2018年5月6日 星期日

無神之偷(上)

LA的物理年會之後,實驗室的一位研究生留在加州過她的春假,中間並受邀去 Google 的量子電腦團隊交流訪問。

回來之後第一次見面,我問她:「Google 之行如何呀?」

「嗯,非常酷,不愧是google,非常有趣呢!」

「哇?說來聽聽!」

「沒問題,我很願意分享在那裡看到的東西,不過請讓我先回去確認一下我NDA (non-disclosure agreement)的內容。」這位博士班二年級---相當於台灣碩二,美國這領域碩士班很少---的學妹打開她的電腦,並極其自然地這麼告訴我。

在我博士班初期,我們實驗室自老闆以下,對自家想法保護特別小心。當客人來訪時,我們會事先確認辦公室白板上沒有留下什麼還不打算對外透露的訊息,因為對巷子內的高手來說,只是一個簡單的草圖,都足以透露很多訊息。沒人知道,這會帶給個自前途多大的衝擊。

我還不曾見過美國大學有特別開設什麼學術倫理課程給學生(至少在研究所完全沒有),似乎這早就深植在學生的基本觀念之中,至少在夠水準的地方、在有志從事創造性工作的生學身上是無庸置疑的。

這並不是說美國,或者其他歐洲、日本這些文明國家就沒有學術倫理的問題。

事實上,廣為世人熟知的案例盡都發生在這些先進國家的一流研究機構(也和目標顯著,八卦價值特別高有關罷),檯面下永遠口耳相傳著許多明星科學家們不足為外人道、充滿爭議的歷史,斑斑可靠---聽到的人會大喊"靠腰"的"靠"。

不得不說,這眾口一致的"靠腰",正是對學術倫理尊重程度的展現,顯示專業社群對大是大非的共識。

當然,知道哪些事情是錯的,不代表人就不會因為一時糊塗犯下這種錯誤。

這當然不免讓我拿來與台灣曾經發生的案例作對照,愈思考,我愈發好奇為什麼兩者在我心中的感受會有所不同。這裡指的不是罪証確鑿、經法院判定違反學術倫理的案件---那反而簡單---我指的是那種介於灰色地帶,方便不同利害關係者個自解讀的情況。

嗯,這樣說吧,我想問: 為什麼我們的灰色地帶---至少在專業以及大眾的認知上---比先進國家似乎廣大非常多?

反映在個人身上,就是當爭議發生時,相關人員的"罪識感"往往非常薄弱。當事人可以很理直氣壯的對外宣稱或發自內心地認為自己沒有犯錯,有時甚至能得到同業的認可或支持,哪怕他們做的事,在別的地方早就足以被判專業生涯的無期徒刑---甚至是死刑,涉案人或甚至其主管因學術倫理有虧而羞憤自殺的例子,過去幾年時有所聞。

學術倫理特別被劃分出來處理,顯然表示他與一般社會運行的倫理有某些不同。他的根本,在於對彼此智慧財產的尊重:不抄襲、引用他人作品必須適度且適當、不用瞹眛不明的手法誤導大眾,避免將他人的創見視如己出。

(下篇底加 )




2 則留言:

匿名 提到...

好想看這篇的(下)~
才剛開始念研究所,知道要保護自己家的研究,但以往總覺得學術倫理的灰略顯空泛,原來還有NDA這麼確確實實的東西啊

becco 提到...

謝謝您的提醒。有頭沒尾是我的毛病,更是學術研究的大忌,我會把他的寫完的,不過得等我先處理完手上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