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0月29日 星期六

Classic supremacy

在不鼓勵學術近親繁殖的美國,大學與研究所學位在不同學校完成乃是通例,曾在我們實驗室待過的大學生,無論表現多傑出,都不曾見過他們申請自家的研究所,這樣的傳統至少可以上溯到二次大戰之前,也就是費因曼還是個大學生的那個年代。

當然也不是沒有特例。像這個禮拜在 colloquium 講量子資訊理論 (quatum computation, quantum algorithm 以及quantum "supremacy") 的 A ,不僅僅是本校的助理教授,他連大學以及博士班,都是在這裡唸的。

演講的主持人 C 教授是這個領域的權威學者---我剛在amazon上花了90幾買了他那本經典教科書的十週年版---正是今天講者的論文指導教授。

通常在 Colloquium 開頭,主持人都會將講者的聰明才智以及對科學的貢獻大肆恭維一番,這不是什麼難事,畢竟能被邀請來給 colloquium talk的學者絕不是泛泛之輩,但或許是因為曾為師徒的這層關係, C 教授從講者大學時代回憶起,他說:「有一天,我的同事把A帶來見我,說這位主修數學與物理的大學生想要留下來唸博士班,要跟我做量子資訊,我於是丟了幾個當時想得到最難的幾個問題出來打發他,想不到他僅花了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問題解完交還給我,這時候我才曉得眼前有一位實在非常特別的孩子。」

「我可以這麼說, A應該是我所指導過的學生中,教會我最多東西一位,從他的博士論文中,我學到了用來審視、檢驗各家量子演算法則(quantum algorithm)的全新視角,他犀利而精準地切中眾說紛云的學說核心,而他那時一再強調的這種判斷標準,在十多年之後的今天,顯得益發正確!」

回到實驗室後和同事談起剛才的演講,才發現不只我,連美國人都覺得,一位像 C 教授這樣等級的人物,不單單熱情讚美,還大方侃侃而談他從所指導的學生在博士論文裡"教"他的東西,如此器量與對知識的熱情,在我們有限的閱歷之中並不常見。

或許不出幾年,這天演講的內容就會成為人盡皆知的常識,業界遵行的標準,或者也可能被証明根本是錯誤的,並作為知識前進之路上的陳舊路標而為人所遺忘。

但是像這樣的小確幸小感動,大概會在我心裡存在很久很久,(quantum) coherent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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