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9日 星期日

為了N(igiri) (中)

待我停好車,氣喘噓噓地衝到店門口前時已經是六點半了,跑來的路上我一直想像著「愛吃拉麵的小泉同學裡」那群在二郎拉麵店裡盯著兩個高中少女吃麵的大叔們。

總之我二話不說推門進去,果然包括主廚以及吧台前原本埋頭吃著壽司的客人忽地都抬頭看我,空氣瞬間凝結,要是我會日文而且餐廳空間大上一倍的話,大概立馬就土下座謝罪了吧。

店面深處站著一位未施脂粉的亞洲晚娘店員,用冰冷又狐疑的眼神看著我,硬著頭皮擠到她面前,我說:「很抱歉我遲到了,我是訂了六點鐘的某某某,不曉得…」

店員的手往板前一擺,彷彿示意說你看吧台都滿了自己還沒有覺悟嗎?


就在我正倉皇著要轉身退出時,晚娘臉上忽然綻放出遲暮的笑容說:「啊,你一定是隔壁的客人,我們有兩個店面呢!」

唔,這樣啊。我依稀記得網站上的確是這麼說的,退出來之後才發現兩個店面中間隔了一個樓梯間(?),並且分別在店門口貼上手寫的預約名單以及所屬的時段,果然,我的名字出現在左手邊那間貼的榜單上。

我推門進去,果然吧台前正對一位中年日本師傅處有一個位子空著,一個應該是混血兒而且我一直覺得哪裡見過的女侍引我就坐,「有沒有來過」,沒有,「有沒有什麼不吃的」,沒有,「知道我們是omakase嗎」,知道,「我們以前見過嗎,不然你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沒有,她沒這麼問。

然後壽司師傅把薑片擺在我面前的木屐上,omakase 就要開始了。我稍微放鬆下心情,觀察了一下店裡,如果說常出現在媒體上,由老闆坐鎮的右進像是汽車保修廠,那麼這看起來更樸素、甚至可說因陋就簡的左進大概就像是位在市郊的汽車拖吊廠辦公室了,或者說,比較像是把原來店面的後台,老闆家的客廳,稍事整理之後所擴充成的另一片店面。

除了日本大叔,再往裡頭是一位個頭嬌小,日文、英文都很標準的年輕女廚師,算是這一邊的二手,已在負責一部份客人的壽司了,她面前的是一組美國客人,兩人之間的冰桶裡冰了一瓶 Meursalt,這地方BYOB。然後還有一位應該是墨西哥來的助手,負責一些熟食以及幫兩位板前遞材料。 Merusalt 客背後的黑板上寫了午餐菜單,就是典型日本食堂會有的東西,沙拉、味噌湯、炸牡犡、牛丼、豬排咖哩之類的,一份十塊出頭,坦白說我會想吃吃看。板前後方的牆上貼了單點的品項,像單字卡似的,還有一幅店家手繪、以日本為中心的世界地圖,指出哪些魚是來自哪些海域,連黑潮的流向都畫出來了。

這到底是間什麼樣的壽司店啊?

第一貫白身魚上來了,造型端正,入口嚇了我一跳,可能這一整個充滿DIY風的餐廳內裝讓我不期不待,結果竟是出乎意料的美味,魚的品質顯然比醋飯的處理突出,但即使有點黏,醋飯還是能在口中即時化開,這一貫明顯帶有日本柚子的氛芳,可是我不記得魚肉上有柚子皮的痕跡,也不曾見廚師做了一個磨柚子皮的動作,又因為我的進度比別組慢了四、五貫,所以再也沒有機會觀察他怎麼處理這種魚了。

Omakase 大約有十貫握壽司,加上乾瓢、黃瓜以及一個我忘了是什麼只記得主廚說有放弟冏芥末的捲,味噌湯盛在老人茶杯裡上來,還濺出來了一些 ,而我看每一組客人的湯都是這樣,簡直要認為這是店家刻意營造出的隨興風格了。

日本大將上每一道壽司時都很努力地的解釋魚的種類、產地以及建議的吃法,哪怕有點力不從心,但誠懇的態度讓人不忍催促或跟他說我剛聽過了,你說這個比目魚(?)昆布締上面的是鹽漬過的櫻花葉,可以拿起來先聞一聞,壽司入口之後再嚐葉子對吧。

於是,進行到中間時,我問他幾次魚的日文名字,他就再也沒用英文跟我解釋了,呼。

除了鮪魚赤身以及穴子魚讓我想搖頭外---前者口感濕軟且魚本身的味道乏善可陳,後者則僅僅是用烤箱烤過刷上醬汁罷了,我個人認為,若真是礙於成本以及人力考量,這兩品不如不要,反正這裡是哈德遜前,你們也沒有出小肌啊 ---其他魚貨的品質倒是很令我滿意,甚至到了讓我覺得美國媒體不斷強調「come on,這"只是"一份60美元(實際上已經漲到75了)的omakase,要求不要太高」的說法,根本太失禮了。

Omakase 結束後,我左手邊那對一直坐立難安,不斷懷疑自己在吃什麼的美國觀光客立刻結帳走人,Meursalt情侶檔加點了一份櫻花蝦大戰海膽之後,把酒乾了也離開

我呢,在等待加點的黑喉、沙丁魚、鯖魚以及再一貫白身魚時,在手機上傳了訊息給妹妹「這裡一直讓我想起築地的那些壽司店,連那兩進的配置都好像大和壽司啊」

當然我們都曉得是以美國的水準而言。




3 則留言:

火腿哥 提到...

您去的是左邊那間店吧?
如果是的話那大叔應該才是二廚。
我們有聽到隔壁客人跟大叔聊天,大叔很開心地說他只捏了兩年壽司而已呢!
他之前在日本超市Sunrise工作,哈。

becco 提到...

火腿哥,你…你破了我的梗,我要把你切成薄片做三明治

火腿哥 提到...

哈哈哈!
至於柚子香氣的部分是用一個像是小噴槍的工具,
師傅在每貫壽司捏完都會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