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9日 星期四

兩顆子彈,以及其他溫馨小故事

只要國軍出代誌,就會勾起我許多寄人胯下時期的回憶,因為當兵的日子如永恆般漫長,因此感覺永遠也寫不完,但我還是希望寫這種東西的機會愈少愈好,畢竟,不過是一堆爛人在生命中交錯所產生的爛事罷了。

長篇大論不必了,講些小故事就好。

親愛精誠小故事之 一

我永遠記得自己是週四晚上到部的。因為第二天,每逢週五例行性的裝備保養太令我印象深刻。

早點名時,連長向部隊介紹我們這兩位菜排給全連弟兄,然後就早餐前的裝備保養便開始了。這時候所有的砲車要開到砲棚之外,一字排開,奇怪的是明明有四個砲班,也就是四台自走砲,怎麼各獨立運作(這是自走砲部隊的精髓)的砲班總要等別人開出之後,又過一會兒才動車?就在我納悶的時刻,看到兩個用推車推著幾個電瓶的小兵,我攔下問他要去哪裡?

「哦,現在一砲出棚了,輪到我們二砲用這個電瓶來"啊嘶",不然砲車不能發動」

等一下,所以是四台砲車共用一組電瓶?

「對呀,所以要輪流"啊嘶"。」

這太奇怪了吧,哪有這種事啊。

「排A,你問這個就菜了,又不是只有我們連這樣,全營的砲車都一樣啊,請料請了兩年了都還沒有下來,到時候下基地要用的電瓶還要用行政事務費跟外面買咧!」

親愛精誠小故事之 二

到部的第二週剛好輪到我們砲兵營做射擊訓練,全營弟兄帶著自己的槍行軍到靶場,輪流打靶。有經驗的人都知道,打靶重要的不是打到靶,而是當你的自動步槍退殼時,彈殼要記得回收,這是我們從新兵訓練時就被再三教育的。

每一個靶台都會有一位士官或軍官擔任靶助,負責協助阿兵哥調整射擊姿勢,以及,拿一個鋁盆接住跳出來的彈殼,為什麼呢?

因為雖說死豬不怕開水燙,但剛射擊退殼出來的彈殼那溫度真不是開笑的,哪怕皮再厚的國軍都禁受不了。




過去受訓時,我們的角色就跟影片裡學生差不多,打完六發就走人,如今當了幹部,才發現有這麼多事要注意,學長和其他士官再三告誡頭一次擔任靶助的我們,彈到鋁盆外的彈殼一定要立刻撿回來,務必每一個彈殼都回收,要是繳回的彈殼數和領的子彈發數不符,連長副連長都會被記申誡甚至警告的。

那是三月份的林口台地,一早起來就下著不小的雨,所有人都著墨綠色的雨衣上路,由於濕氣的關係,天氣感覺比實際數字顯示的還要冷太多太多,一個上午在雨中執行完勤務,回到靶場的水泥房裡吃便當時,我頭一次體會到什麼叫作手指凍僵---真的,完全沒有辦法拿筷子,幾乎只能像嬰兒一般握著---我試了好幾次都無法把自己的手指掰開。

正在我還在掙扎的當下,耳朵聽到好幾聲輕脆的「筐啷」聲,緊接著立刻聽到資深士官大吼:「掉筷子咧,媽的槍打個幾發就連筷子也拿不住喔,再給我聽到有人掉筷子就全部給我用蓋子吃飯。」

然後,筐啷,我的筷子掉了。打飯班的阿兵哥默默地遞來一把湯匙給我。

稍事休息之後繼續打靶,此時慘劇發生。

沒錯,某一靶的靶助忽然舉起紅旗(這是在危險情況下用的),所有人立刻暫停動作,輔導長衝過去關心,然後倒退三步說:「少一發?什麼時候發生的?幹怎麼沒早說?」

不知何時,有一枚彈殼跳掉了,這位班長在四週找了又找,還是找不到,連長副連長大驚失色也衝過去,討論了一陣子之後,果斷地下令:「全部人停止動作,全都給我一起下去找,幹部也一樣!」

那天的雨沒有停過,整個靶場幾乎已開始積水,靶台到靶之間沒有草皮 --- 就是怕東西掉下去會找不到啊---所以早已經是一整灘泥濘,而彈殼不過就一半截手指長,怎麼找?

兩個小時過去了,彈殼依舊沒有著落,連長愈來愈焦慮,剩下的靶也不打了,叫軍械士和彈藥士清點槍隻和彈藥,其他人繼續找彈殼,雨愈下愈大,積水已經快漫過軍靴上,連長終於按捺不住:

「來,現在所有人,除了幹部以外,通通一起下去用手撈,摸到彈殼的人今天回去立刻開始放七天榮譽假!」

一百多個人(扣掉我們幾個軍官、士官)要在這樣的天氣、這樣的溫度下,把雙手伸進泥漿裡深蹲下去撈彈殼,無論如到用摸的也要摸出那個神祕的彈殼來,身為陸軍,我不會說這有大海撈針那般地艱難,但其荒謬程度,稱之為陸上行舟應該不為過。

天色漸漸昏暗---事實上整天陰雨天色本來就不曾光明過---我身著雨衣,與其他軍官站在黑壓壓一片、在泥濘地上蠕動著的弟兄們之間,不曉得該繼續站著?別過頭去?還是一塊兒蹲下去?

此時聽到隔壁靶場的連隊準備收操,開始唱歌答數---想必有唱到軍紀歌吧----準備走回營區,一轉頭,瞥見連長正抽著不曉得第幾包煙,用力搔頭,焦慮地踱步著。

親愛精誠小故事之 三

















2 則留言:

ij liao 提到...

3 是空的 ?!

becco 提到...

忘了刪掉,來不及寫,世界變化太快

等下次國軍再出包再寫吧,反正機會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