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3日 星期一

"A country is NOT a company"(公司不等於國家,做生意不等於拼經濟)

這(聯結)是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今天在紐約時報最新的專欄文章,我希望有人能儘快翻譯給更多台灣人看到,聯核爆來翻也行。(我一直欣賞聯核爆積極翻譯NYT 的作法,只是每當看到他們自家的言論,我就不禁納悶,這究竟是間多麼精神分裂的報社啊?)。

總之呢,克魯曼從日銀上週突如其來的貨幣寬鬆政策講起,身為一個鹹水派的經濟學家,克魯曼一直是安倍經濟學的支持者(又和仇日的聯核爆的立場相左),身為一個熱愛去日本吃喝玩樂的台灣人,我也無限期支持讓日幣貶值,因為這樣一來,在宮葉壽司吃到翻掉,可能會比去市民大道還便宜得多。

克魯曼認為,安倍經濟學要成功,關鍵在於日銀(日本的央行)是不是能抗拒來自商業界的影響力或壓力,堅持按照經濟學原理來施政。

這也就是他文章的題目"Business v.s. Economy"。

要我來翻譯的話,考量台灣國情,我會把他翻成"做生意不等於拼經濟"。

克魯曼把這兩件事分開來看,對我來個人來說的確有耳目一新的感覺,而且立刻會想一拍額頭說「對呀,我怎麼沒想到啊幹!」

他舉了近期美國聯準會以及英格蘭銀行(英國央行),成功帶領國家脫離金融風暴的經驗來告訴讀者,在解決經濟困境的時候,聽從大生意人的意見或者套用商業世界的經驗法則,成功的機會往往小於按照紮實的經濟學原理所採取的步驟。

對於思考粗糙的人來說,做大生意、賺大錢的人一定比較懂經濟,所以拼經濟時多聽成功紅頂商人們的意見,而不是象牙塔裡的經濟學家,似乎是天經地義的。在美國如此,台灣自也不例外,看我們現在的中央政府一系列圖利財團的舉措,那些「先讓一部份人富起來」、「利大於弊」的修辭,以及總是七折八扣無疾而終的稅賦、土地、金融改革,往往都是在大財團大生意人在震怒後,獲得多數民眾的認同,然後政府率爾退卻的結果。

克魯曼舉了幾個例子告訴我們那其實錯的離譜,而原因呢,就在於「國家不等於公司」(據說是他某篇論文 裡的名言),能幫公司賺錢的做法,不見得能提振一整個國家的經濟,很多時候還剛好背道而馳。

理由在文章倒數第 三、四、五段,克魯曼以一個簡單的思考實驗,因為太重要了,小弟在此就不忌今晚多喝了兩杯,神智不清,簡單的翻一下,反正意思有到就行。

National economic policy, even in small countries, needs to take into account kinds of feedback that rarely matter in business life. For example, even the biggest corporations sell only a small fraction of what they make to their own workers, whereas even very small countries mostly sell goods and services to themselves.

即使對小國而言,國家經濟政策都必須考量到各種各樣的反饋,而這些反饋因素在純粹的商業競爭中往往並不重要。舉個簡單的例子,即使世上數一數二的大公司,其員工所消費的自家產品都只會佔他們所生產的極小部份,但對一個國家而言,哪怕再小,這個公司(國民)所生產的財貨和勞務幾乎是全數要賣給自己員工(國民)的。

So think of what happens when a successful businessperson looks at a troubled economy and tries to apply the lessons of business experience. He or (rarely) she sees the troubled economy as something like a troubled company, which needs to cut costs and become competitive. To create jobs, the businessperson thinks, wages must come down, expenses must be reduced; in general, belts must be tightened. And surely gimmicks like deficit spending or printing more money can’t solve what must be a fundamental problem.

想像一下,當一位成功的生意人遇到陷入泥沼中的經濟體並試著套用他的商場經驗時,在他或她眼中,這個陷入經濟窘境的國家彷彿就是間經營不善的公司,要拯救這間公司,最迫切需要的就是降低成本以提高競爭力。若是要創造更多的工作機會,這位生意人認為最有效的就是工資要降低、支出要減少,簡單說就是褲袋要勒緊,才能共體時艱。所以當然啦,像是赤字預算或者印更多鈔票之類的嚎哮,是絕不能解決這間公司的根本性問題的。

(Becco 按: 翻到這裡我不禁拍大腿說:幹,這就是22 K的由來啊 )

In reality, however, cutting wages and spending in a depressed economy just aggravates the real problem, which is inadequate demand. Deficit spending and aggressive money-printing, on the other hand, can help a lot.

然而,在現實中,在 一個正陷入衰退的經濟中,降低工資或削減支出只會讓緊縮的經濟動能雪上加霜,也就是所謂的需求不足(inadequate demand)。而另一方面,赤字預算以及印更多的鈔票,反而才幫得上忙。

(翻完了,酒還沒退,以上歡迎指正)

克魯曼是個立場鮮明的經濟學家,他的主張自有其學術信仰背景,不認同其主張的大經濟學家們當然所在多有。

但我會這麼熱切的想分享這篇,是因為我對台灣媒體、輿論乃至於政府官員,將成功企業經營者---哪怕只是靠尋租獲利的政商財團---對經濟政策的意見奉作神諭,動不動就言必稱X董、 Y總,或者什麼佬說什麼,已覺得不對勁太久太久了。

想像一下,假設今天頂新還沒出包,那鮭魚返鄉的美談必定依舊為人傳唱不止,鮭頭自然也會毫不客氣地針對政治、經濟、環境、社會議題、國家競爭力或年輕人的抗壓性發表不少人視作聖經的高論,不是嗎?

我希望 Krugman 這篇文章的論點有愈多人看到愈好,用他來反省與刺激思考,無論你的結論為何,都絕對不會是件壞事。

哦,對了,是哪隻豬說要將台北市變成台北控股公司的?





4 則留言:

WL 提到...

提個不相關的--
當初想到鮭魚返鄉比喻的人大概相當自鳴得意
不過雖然字面意思比倦鳥歸巢好些(恐犯天顏?!)
大概沒注意到鮭魚回家終究難逃一死:P
(不過就自然界消長而言, 其實這是好事)

Li Liang 提到...

商人一般都贏不了政治選舉吧 畢竟誰都不願意選一個一旦經濟不好先想到裁員的人

becco 提到...

商人頭腦那麼好,通常不會自己跳下去選,中外皆然吧

花錢可以買人幫你選,幫你護航,當你的門神,幹嘛把自己搞那麼累呢?

becco 提到...

WL,

101下死,作鬼也…有尿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