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4日 星期六

舌尖上的山寨

我所喝過最美味的牛奶是這樣子的:

並不特別濃,一點也不稠,入口時在舌尖與口腔內壁的觸感甚至讓你有一秒鐘會以為是脫脂過的牛奶,因為流動的太順暢了。他的滋味異常清爽,不會令人感覺到特別突出的乳脂,但確實自自然然地與所有成份融合在一起,並且低調地在背後默默支持住一整個甜美又清晰的味覺圖譜, 正當你邊含著邊感覺到很有信心可以像頂尖品酒師一樣分析出每一種味道、比例、成份時,他已一溜煙地通過你的喉嚨,什麼餘味也不在口中留下。

這是我對賓州艾米許人販賣的生乳(raw milk)所留下的印象。所謂的生乳就是當天直接取乳之後,沒有經過殺菌、過濾、消毒,直接裝瓶的牛奶,就是小牛喝的那種牛奶。這樣的牛奶只有在某些著可以合法販售,過幾年之後應該會比大麻還難取得。 

這樣的滋味我只嚐過那麼一次,我所住的地方並不允許販賣這種raw milk,一直念念不忘的忘的我有一天因為好奇在 wholefoods 買了skytop farm 出產的有機、未均質化的草飼牛牛奶,或許是因為美好的記憶已漸漸模糊了吧,總之,喝到他時,我終於又有類似的感覺。

原來這個農場的確是以盡可能保留生乳原味來生產他們的牛奶的,官網上說這個家族農場的牛只吃草,而且在寬闊自然的環境長大,他們的牛奶只經過符合法律最低限度要求的殺菌,而且沒有經過均質化(homogenization),因為他們並不打算生產那種可以在冷藏保存一個半月的"鮮乳",的確,美國很多超市與大賣場如costco賣的大桶牛乳實在很厲害,就算打開了,只要你放在冰箱,哪怕經過一個多月,味道還是不變---因為本來就沒有味道,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呢。

這些都是現代食品高科技業的成果,均質化這個動作也包括在內。所謂homogenized的牛奶就是讓牛奶經遇機械力的攪打(細節我不清楚),讓乳脂肪的分子或分子團變小,能夠均勻分佈在牛奶裡,如果做過油醋醬的人就曉得,當你把橄欖油和醋混合,比須像打蛋一樣將他們打勻,才會均勻融合成口味綿密的醬汁。牛奶也一樣是水 以及脂肪的混合物,在正常情況下,他們是會自然分離的,均質化就是為了讓乳脂顆粒能更均勻穩定地懸浮在多數親水液體裡,這樣消費者要喝的時候就不必每次都要用力搖一搖再倒。

對,就只是為了省去搖一搖這個動作而已,現代人對食物的憊懶疏離由此可見。

sky top farm以及我之前提到的艾米許生乳當然不會經過這些人工化的手續,所以好喝歸好喝,放在冰箱裡再拿出來時,一定得搖一搖,我不介意就是了。 

家裡的牛奶其實上週就喝完了,一直忍著沒在路過 hmart 時買其他家的牛奶,真的,喝過一次之後就很難回頭了。好不容易熬到週六可以繞去wholefoods,心滿意足地放一瓶 skytop 進購物袋,雖然幾乎比wholefoods自有品牌的所謂"天然"牛奶貴了一倍(每加崙 2.55 vs. 4.79 ),但我心甘情願。

回到家,一邊烤著麵包、煮咖啡、攪動我的scrambled egg (好忙)的同時,迫不及待地倒了半杯來喝。

咦,不對,怎麼變淡了?是季節因素嗎?再看一次瓶子。



幹!

幹!

幹!

"SKIM MILK"兩字竟然穿著 迷彩藏身在綠色背景圖樣,哇咧 幹、幹、幹!

還有更幹的,賣脫脂的牛奶就算了,竟還自稱 UNHOMOGENIZED 是什麼意思,都把脂肪說去了還強調非均質化?是要跟誰"非"均質?你有事嗎?而且我必須說,雖然從來不是個仔細的人,但我還是有留意瓶身上是不是有不該出現的 low fat 之類的字眼,我就是看到"UNHOMOGENIZED 這個關鍵字才放心收下的啊!這種就算非自相矛盾但絕對誤導的標示不算欺騙嗎(註)?

左下角黃底黑字還叫人"Shake it Baby",幹,shake 恁老師。

我完全可以感同身受香港人被要求「袋住先」一個假普選的憤怒。





註:

你當然可以說脫脂牛奶是"unhomogenized",因為本來就沒有乳脂來讓你打散,當然就不用打,但因此強調反而就變得很奇怪不是嗎?

就像中國十一國慶在天安全廣場施放十萬隻"和平鴿",但為防恐怖攻擊,這十萬隻鴿子要一隻一隻被檢查過肛門才能放飛,或者像中國人大、北韓國家領導人總是經由得票率99%的同額參選者勝出,卻還要說是經由"人民投票"產生 --- 只是自欺欺人,脫褲子放屁的悖論一樣。






9 則留言:

muffin 提到...

這家真的好喝, 沒有那種強調香醇濃的加工牛奶來的香醇濃, 但就是好喝, 只是真的很快壞掉, 放個幾天就要餿了

對於拿到low fat這點...(拍肩)...

becco 提到...

是SKIM milk,不是low fat啊!!!!!

這家的牛奶拿來做優格也很棒,好吃的不得了

蟑螂妹 提到...

幸好加州還可以買到raw milk

我可以買的raw milk 有兩個牌子,不過我只喝其中一牌。前陣子上網看另外一個牌子(朋友說不是Jersey cow 所以比較不香),發現他們居然有skim raw milk。

當時覺得有點怪,現在看你這篇,忍不住想到底skim raw milk 是怎麼生產的...

becco 提到...

蟑螂妹,

Lucky you.

原來還能查到乳牛的品種,我記得Jersey Cow 產的牛乳是某集料理東西軍的特選素材咧

skim milk 還是可以raw 啦,你把一隻黑鮪魚的腹肉拿掉,剩下的還是可以切魚生啊…

蟑螂妹 提到...

其實加州有賣raw milk 的地方也很少,要特地找,很多人甚至得向農場訂。

幸運的是,我家附近有間小店專門賣這類市面上少見的產品,所以我走路就可以買到,除了raw milk 以外還有raw cream。

不過這間看起來很簡陋的小店面臨地產開發商的威脅,能不能繼續生存下去也是未知數。畢竟這是講究「現代化」和利潤的矽谷,唉...

Crazy Cat Lady 提到...

該款全脂牛乳對於促進腸道蠕動有顯著的療效...

becco 提到...

太好了!

蟑螂妹 提到...

說到農場,突然想到,你在紐約的友人有用過Good Eggs 的delivery 服務嗎?他們合作的對象都是當地的農場和食品業者。

我用的感覺相當不錯,品質好、常常有特別的東西,又不必受CSA 固定農場、固定份量的限制。剛才好奇看了一下紐約版的網頁,發現不只東西的選擇比舊金山灣區這邊多很多,而且不少品項的價格也比較實惠(難道矽谷已經居大不易到了這種程度...)

https://www.goodeggs.com/about/nyc/deliveries

這個網頁是說明他們在紐約有服務的地區,只要訂滿$30 就免運費。

KuMoon - 古月人 提到...

看到紐約 delivery 時開心了一下,再看到只有 Brooklyn 時心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