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7月18日 星期五

世界是不平的

Wholefoods的櫻桃價錢竟從上週的一磅6.99 降到 2.99,比冬天的龍蝦還便宜,顯然是產地大出了。結果就是上床前吃太多櫻桃的我現在精神旺到睡不著,只好起來隨便打點什麼。 

本來是沒打算吃那麼多的,只是一大盆剛洗好,打開電視,就看到今天Charlie Rose 在節目裡訪問下屆美國總統希拉蕊,邊吃邊看下就嗑了一大半。

Charlie Rose show 是我一直喜歡看的節目,每周一到週四晚上11點,以及週五晚上十點的節目,看資深新聞人 Charle Rose 與各領域的人士對談,很能幫助我認識我所身處的實驗室以外的世界(雖然是透過一個顯然是自由派的觀點)。

  希拉蕊貌似是來宣傳新書,但誰都看得出來是在幫她角逐下屆總統寶座造勢,即使到今天,她的口風依舊很緊,只說她仍在考慮各種因素。 

當然誰都知道這種重大決定一定得有一個正式公開的舞台,不可能在電視訪談裡就這麼宣佈,我欣賞美國政治人物的地方也在這裡,他們不會講諸如「我從來都沒有考慮自己的下一個位子;我只想把目前的工作做好; 我真的很喜歡現在的工作; 我還沒有考慮到那麼遠的事」等等翻譯成白話文就是「當然,我正在騙你哦啾咪」的屁話,我一直不懂百姓為什麼要買這類人的帳,好比說一個都做到五都首長的政治人物,要真的如他所說的沒有考慮自己生涯的下一步,那豈不是腦袋空空到可怕?這麼危險的政治人物應該馬上被罷免下台才對呀! 

希拉蕊當然談到今天馬航 MH17 客機遭飛彈擊落的慘劇,白天看到這個新聞實在震驚萬分,希拉蕊老調重彈了許多有關俄國、烏克蘭和歐盟之間的關係,並沒有太多新意,不難看出美國人正在利用這個悲劇作為向歐盟施壓的槓杆,訪問裡希拉蕊說歐盟在這件事情之後應該採取對俄羅斯更強硬的立場,還至少兩度提到歐盟應該加速擺脫對俄羅斯天然氣的依賴。這話或許可以分兩層解讀,一來是把歐盟更往自己制裁俄羅斯的戰線拉近,而的確歐盟為了俄羅斯的天然氣供應在制裁行動上顯得投鼠忌器、猶豫不決,但另一方面,這是不是一種向美國石油業者交心的喊話呢?畢竟美國在頁油岩發現後,不但從石油進口國變成出口國,而且還一躍成為世界最大的天然氣生產國了。 

身為台灣人,半年下來看著俄羅斯與烏克蘭的新聞,很難不把自己國家所面臨的困局代入新聞裡的各角色裡,例如我一直覺得克里米亞就是烏克蘭的天龍國…果然是他山之石是可以攻錯的。 

這個訪談有兩集(超不尋常),今天只播了前半,但整整一小時(這節目沒有廣告),希拉蕊對亞洲著墨的不多,只約略提到金磚五國在上海成立銀行的事情,訪談裡另一大部份在談以色巴衝突,果然美國外交官的心終究還是在歐洲以及中東。

以巴之間上一次的停火協定正是希拉蕊在國務卿簽下的,的確是值得自豪的成就,看希拉蕊談以巴問題話術很有意思,像看高手走鋼索或者表演脫逃術,因為這東西太敏感,一方面得顯出對巴勒斯坦的人道關懷,一方面又要表現出對以色列自衛立場的理解和支持,否則自由派與猶太人勢力(也就是$$$)都不會讓她好過。 

至於節目裡談到的其他東西,像什麼她母親是一個如何堅毅不凡的女性啊,渡過08年黨內初選失利的心路歷程啊,她與科林頓的深厚感情(笑)啊,以及她如何期待孫女的到來等等,不過是一堆精心設計用來調配訪談節奏的小菜。另外她也對保守派的供給面經濟學(trickle down economy,supplyside economy)毫不留情地批評。 

 話題最終還是回到她會不會參選的問題,Charlie Rose 在這裡問得稍微強勢或尖銳了點,但依舊很友好,有一個問題倒是令我感興趣,他提到不久前訪問股神巴菲特,巴菲特說假設他只能問總統候選人希拉蕊一個問題,那他要問:角逐這個位子的你對美國總統這個職位所抱持的最重要的big idea是什麼?

Big idea 或許暫時可以翻成願景或核心價值好了。巴菲特說如果是他自己,他很清楚他要追求的是「平等(equality)」,讓更多美國人得以參與、分享這個國家的偉大。我忘希拉蕊的回答是什麼了,應該還是一堆空話吧。不過我倒是對巴菲特的願景覺得有趣。 

Equality 這東西過去一年來真是個超熱門的字眼,這或許算是金融危機所帶來的效應之一吧。美國知識界以及西岸因科技業富豪們開始競相談論這個國家分配不平的危機,至於華爾街鉅子們對這個自然是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這也是巴菲特的反應令人眉毛一揚的原因。

今年法國經濟學家 Thomas Piketty 那本談論惡化中的「不平(Inequality)」的磚頭書21世紀資本論上市賣得簡直像哈利波特一樣好,在令人跌破眼鏡之餘,也顯示出美國人對這件事情的重視。 記得小時候讀柏楊,他說美國這國家最了不起的就是社會的自省與自我矯正的能力,他說那是個「看到大便出現一點血絲就開始大呼小叫說"不好啦,得痔瘡啦,大腸長瘤啦"」的民族,現在看來的確有理,畢竟美國的 Inequality 和實力雄厚的所謂金磚國們比起來,實在小到像是吃了火龍果的副作用一樣。 

Piketty 在Charlie Rose 節目裡的表現非常精采,以他結合了高盧人與高級知識份子特有的傲慢反駁並且狂酸了金融時報對他的批評與挑錯,坦白說那集看了還滿爽的,更大的收獲是看了他解釋他處理數據、面對批評、坦然托出他所知道與不知道的態度,讓我由衷相信一流的經濟學家從事的確是道地的科學無誤。他讚揚美國學界與政界的菁英領導,但另一方面又肯定歐洲的教育制度可以讓較廣大的人們受惠,Charlie Rose 得意地說世界排名前十的大學裡,有八間在這個國家,Piketty 馬上回答「但你要是看世界前五十或前一百好的大學,那麼歐洲數量又遠勝美國了。」 他說他不知道究竟什麼才是完美的制度,但他知道美國和歐洲(在教育與經濟制度上)都有需要相互學習的地方"Perhaps the perfect system exists somewhere between both coasts of the Atlantic, but you know, there's no country there" 

 可能是壓力的關係,今天特別多愁善感(有嗎),看新聞上說MH17上載有100多位重要的愛滋病專家,再度感到難過不已。當然我們相信人命是等值等價不分貴賤的,但我想你一定和我一樣不免會想,同樣100位罹難者,失去這100位會造成的潛在效應要如何量化?再看看烏克蘭、敘利亞、巴勒斯、新疆、西藏每天發生的事情,我們真能毫不懷疑地脫口而出嗎?應然與實然間的巨大落差,總是令人無語... 嗯嗯,不過我還是打了那麼多,終於有點倦意,可以回去睡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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