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24日 星期四

好膽你就來

去年(2013)6 月,美國德州州議員---她同時也是位單親媽媽---Wendy Davis,憑一己之力,阻止了共和黨主導的州議會以及州長在特殊會期裡欲強行通過的一項法案,據民權暨女權運動者的說法,此法若是通過施行,這個擁有全美第二多人口的州,幾乎就等於禁絕了合法的墮胎行為。

這裡不討論法案或墮胎是否合乎倫理,讓我們來看看戴維斯議員做了什麼。

根據德州法律,議員有權在講台上杯葛議事進行,只要他能保持站立,不倚靠任何外物支撐如桌椅等,不離開位子---包括停下去喝水或上廁所都不可以---且必須不停地發言,發言內容還不可以偏離議案主題,那麼就沒有人能禁止他以冗長的發言杯葛議事。

那天,戴維斯議員身穿一身粉紅色套裝,腳著桃紅色的慢跑鞋,進到議場。上午11點她開始在講台上發言,滔滔不絕地一直講到晚上10點。沒有休息,沒有停下來喝水、進食,沒上洗手間,更沒有一刻曾靠在桌角、講台或者椅背上---若稍有違規,虎視眈眈的多數黨議員早就可以把她轟下台了,她就這樣滔滔不絕地講,講,講,一直就墮胎合法性這個主題不停地講。

到晚上10點左右,議長宣稱戴維斯已二度偏離主題(但許多人認為她並沒有),打算依規則制止她的發言,此時旁聽席以及議場外走廊上滿滿的群眾開始鼓噪"let her speak! let her speak!let her speak!let her speak!(讓她講)",僵持了15分鐘之後,同黨議員也開始輪番上陣發言,直到午夜過後。

法案最後終於還是付諸表決,並且獲得多數票通過,但副州長隨即宣佈由於表決時間已過特殊會期的法定期限,因此該決議無效。

凌晨三點鐘,也就是從杯葛開始的15個小時過後,戴維斯女士終於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從去年西藏喇嘛傳出的抗暴自焚,年初南榕廣場的命名爭議,甫結束的太陽花學運,以及林義雄先生刻正進行中的反核禁食,我們常會聽到一種聲音---多半來自聯核、中出以及特定名嘴們---對這些舉動不以為然之餘,還輕蔑、輕浮地說: 民主本來就是少數服從多數,法治就是得合乎法律,誰讓你們代表人民了?要是有人動不動也去自焚,豈不天下大亂?其他人要是對政府或議會有什麼不滿,是不是也可以去佔領立法院或行政院呢?還是說只要肯去絕食殉道,大家就要聽你的主張?

這樣對嗎?

聽到這種言論,我也只能強抑著心中的鄙夷,淡淡地說:「可以啊,有本事你就去佔,有種你也可以無限期禁食,以及,只要你自認腿腳還有膀胱夠有力,當然也可以站上主席台盡情講他15個小時,去吧,加油,為了你的主張、你的信念以及深思熟慮過後的行動,儘管去做吧!」

幹拎涼,料你們這些淑娜一個也不敢。

不曉得是誰說的,思想產生信仰,信仰產生力量,有力量才能付諸行動,而這樣的行動才可能以表面的少數打動多數的人心,因為數人頭或許贏不了,但人頭裡的思考小宇宙卻無比龐大。這就為什麼野百合、太陽花能遍地開花,而什麼白色正義或x忠哥,只會遍地屎溺,第二天清潔隊一來,什麼都沒能留下 。



以下轉貼自

這是目前為止我看到的,關於林義雄先生行動的最好最精彩的評論。

推薦大家一讀再讀並三思。
今晚在朋友們的推派下,破戒上了電視談話節目。他們說要有人為林義雄先生說話。我說得不好,但不得不去說。有些沒說清楚的,在這裡補充。

我說,我很久沒見到他,我當然不代表林義雄。但是要了解林義雄,不需要認識他,也不需要去看他。只要你有良知,願深思,你就會理解他為什麼這樣做。你不必了解林義雄,你只須了解你自己。

我也要講,那些認為林義雄綁架了全民的人,你們不必擔心。林義雄根本綁架不了你們。你們要怎麼想,怎麼講,你們有你們的自由。你可以眼睜睜看著日本福島的人和動物死去,還要很沒有理由地支持核四到底,你這種人根本天下無敵,誰能綁架你?你當然也可以眼睜睜看著林義雄倒下,誰拿你有任何辦法?林義雄很沉默,他沒有罵你,也沒有餓著你。他倒下了,你拍拍手,他也不會怪你。

林義雄要催促的是另一群人。是那些還有點良知,但也有點懶,有點懦弱,有點太忙了,有點沒盡全力,有點把性命寄託於僥倖的人。林義雄用自己的生命倒數計時,來催促我們趕緊想出能夠阻止核四的辦法並立即行動。如果說綁架,那不是他綁架我,是我的良知綁架我,要我不能不行動。

林義雄的動機很奇怪嗎?我覺得一點也不奇怪。我想問問每個人,要你犧牲自己的生命,可以挽救百千萬人甚至後代的生命,你願意嗎?我相信,會有很多人願意。事實上,人類利他的動機,可能遠比一般人想像的還要強,還要普遍。或許只有在這個時代,一種自私的經濟學成為信仰的年代,人們才會以為捨己為人是非常奇怪的事情。但即使是這個自私的年代,高貴的人性故事每天都在發生。

只是林義雄的生命有足夠的重量,他用他的生命去做別人做不到的事情。每個人有權決定自己的生命要如何使用。或許你要問,他這樣使用,能不能達到目的?能不能挽救台灣於很可能發生的核電災變?能不能喚起台灣人保衛人權和民主?要是目的達不到,這手段是不是就失去正當性?我猜,他自己也不知道有沒有效。但他願意用生命去賭,賭你我的良知還在,賭你我會付諸行動。

我已經近七年沒有聽到林先生的聲音,沒有和他講過一句話。我寧願說我並不了解他。但我們不必了解林義雄,只須了解我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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