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3日 星期日

鋼彈大愛台


(我一直懷疑機器人的駕駛畫面是在健身房划步機上拍的)


套句今年話題日劇裡「海女小天」裡的說法,「環太平洋」這部機器人大戰地底/外星/異次元怪獸的電影真是劃 .破.天.際.地.好.看!

鋼彈、日本機器人動漫或者哥吉拉這一系列的東西我沒有涉獵,但這部片的了不起已經不需要文本或背景知識來"鋪梗",他本身的故事、設定、場面調度以及視覺效果就夠吸引人了,就好比你若是拿頂泰豐的小籠包、次郎捏的星鰻壽司還是伊比利火腿給愛斯基摩人(假設他一輩子沒離開北極)頭一次品嚐,他一樣會兩眼發直大聲說好吃一樣。

除了後悔沒去電影院看3D版之外(我是在透過apple TV從itune看的HD版),對影片本身其實沒辦法再多說什麼,甚至心滿意足到不想找這方面專家們所寫的分析來看---對電影本身而言,這應該算是一種恭維吧,我覺得。

另一方面這部電影又勾起了我長久以來的一個感想。


怎麼說呢,像這種大規模地有人流血、死亡的所謂死屍 史詩級電影中,The Pacific Rim 這種人類對抗具有壓倒性優勢的不明物種的電影所傳達出來的情操好像最能打動我,尤其看到角色抱著趨近於零的勝算踏上征途,孤注一擲地試圖從敵人幾乎沒有破綻的鎧甲中,試圖尋找一絲絲突破的可能,總是讓我非常感動,尤其在伴隨著不可避免的自我犧牲時,才真正感受到什麼叫可歌可泣的情操。

當然你說自古以來以寡擊眾的戰役所在多有啊,這種打怪片有特別值得一書嗎?哪怕外星人的戰力比赤壁之戰的曹軍或淝水之戰裡前秦八十萬大軍要強大很多,但本質上還不是一樣?

嗯,我要說的就是,他們很.不.一.樣。而且是一種a priori上的不一樣。

人與人的戰爭,再浩大,再懸殊,再悲壯,再熱血,再義無反顧當仁不讓犧牲小我完成大我---都還是會讓人在抽離現場的激情後想要反問一句,是哦,真的是這樣嗎?真的只能靠打殺解決嗎?

你可以去跟希臘人說天涯何處無芳草,海倫再正終會老;可以跟魏蜀吳三家喬一喬,讓他們相信天下三分富貴榮華可長保;或者對日本軍國主義份子說大東亞共榮圈終將如清煙伴隨浦島太郎羽化,因為美國人有Bell Lab;可以去跟納粹說猶太人並不像希特勒宣傳的那麼低等,哪怕上帝只是偶爾玩玩骯子,或者去跟搞反清復明的天地會成員說,大家都是炎皇子孫,不但交配之後孩子們還會有生育能力,留起辯子來更是分不清敵我。



當然以上都沒有發生,討論他多有可能發生也只是馬後砲。我的重點在於,發生在人與人之間的鬥爭,歷史上永遠存在著一個或數百個各退一步的可能,哪怕極其微小。就好比古巴飛彈危機時,第三次世界大戰究竟會不會開打,不過就繫乎從中斡旋者的意志、評估、臆測加上一點運氣罷了。可是正因為存在這種可能性上的退路,流血、衝突與犧牲的必然性或必要性就被削弱了。

不要誤會,這樣講沒有任何對歷史或小說虛構的英雄人物們不敬的意思,我也完完全全認同、崇敬在事件的當下他們的自我犧牲,至少就微觀而言如此。但如果拉到巨觀來看,人與人之間再大的仇恨恩怨,只要人與人彼此同意,終究能有不靠流血化解開來的可能,再說一遍,哪怕那僅僅是"可能"而已。

常說「義無反顧」,但上述的「可能」,正是值得人類「反顧」的點。





那麼對於異型、哥吉拉或者天外飛來小行星來說呢?


史詩級災難片裡的非人類入侵者通常有下面三個特色

第一,他們的破壞力(小行星)或科技水平(外星人們,如ID4)或者體能(例如哥吉拉)都遠超過人類好幾個數量級,每當他們出現的時候,第一波倒楣的就是所謂正規精銳部隊(以及紐約市、東京灣還有巴黎鐵塔),他們完全扮演了砲灰的角色,事實上這時候無論派美軍或是國軍去,結果都完全一樣。

第二,他們不說人話,拒絕溝通,所以你沒有辦法和他們妥協,講道理,動之以情,或誘之以色

第三,他們不僅對人類不仁,也對彼此不義,說穿了就是禽獸不如的東西,但偏偏又有比我們強大、完全超乎想像的先進科技,這點也真是奇怪。但重點是,因為這樣以及第二點,所以完全不存在與他們談判、交涉、妥協的空間,甚至有人想出賣同類換取自己一時的性命安穩,也將完全不得其門而入。

復仇者聯盟裡 Locke 曾對獨眼龍說"The boots have no quarrel with ants",翻成中文就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我想是以上三點最好的註解。

因為不流血的可能性完完全全被否決,戰爭便成為唯一並且最佳解。在末日陰影籠罩下的人類,除了團結一致沒有別的出路,而當能力差距太過懸殊,不得不採玉石俱焚的方式爭取唯一的勝算時,犧牲我們之中的少數來換取多數同類的生存,便徹底顯現出他希臘悲劇般的宿命式美感了(想像一下馬總統要是沒有余文或者黃世銘,下場會如何?大家是不是會稍微同情並尊敬他一點?)

對於握有犧牲自己換得全人類生存的機會的人物---例如世界末日(Armagedon)裡的布魯斯威利、復仇者聯盟最後送核彈到外太空的東尼史塔克、異型第四集裡懷了小異型的雪高尼薇佛、環太平洋裡最後操縱 Striker的那兩位仁兄以及抱著怪獸殘肢通過蟲洞準備自爆的gypsy danger號---而言,選擇不外乎1,和大家一起坐待被毀滅奴役,或者2,犧牲自己來換得全人類繼續生存到至少開拍續集的可能。

就個人的角度來說,他是橫豎都得死,選擇二不但可能死得比較難看(通常是炸成碎片),而且還比其他哪怕也註定要滅絕的人類少活了好一段日子,而就算救了這個地球,讓人類快快樂樂地活下去,他恐怕也無知無覺,不以任何型式存在於這個世界(我們在這裡排除宗教或靈異電影的討論)。

為了一個自己將不存在其中的世界作出犧牲,大概已經是利他主義的極致了吧。就其必然性所帶來的魄力、境界與高度而言,我認為那是任何描述人與人之間戰爭,無論忠於一姓、一國、一個血統、一種意識形態甚至是一種宗教信仰所要求的犧牲,都要來得動人太多的情懷。

是爽過之後,才能體會到的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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