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18日 星期日

有多少種花,就有多少種蜜

由右至左:夏威夷火山蜜,普羅旺斯薰衣草花蜜,麻州黃金雜草蜜,(後方大瓶)校園團康蜜,(前方)紐約stone barn farm超級生蜜(含翅膀還有蜂甬碎屑),去年冬天的麻州本地蜂蜜


I.

最近迷上看台北動物園出品的熊貓影片,雖然當初中國送那兩隻貓熊來台北時給起的名字實在予人有吃豆腐的嫌疑,感覺不像是泱泱大國所當為,但說真的,光憑這玩意兒可愛的模樣,我覺得就算名叫英英與九九都無所謂了。

我常一個人半夜在實驗室裡看圓仔最新的影片,每集看的次數比半澤直樹還多,沒話說,真的太可愛,這種動作遲緩又性冷感的動物若不是倚仗樣子可愛哪能活到今天?誰還會花功夫去保護、復育他們呢?大概早絕種三十次以上了。至於他們小的時候,那可愛程度又完全提升到另一個不可思議的層次,什麼Hello Kitty 或皮卡丘與他一比,簡直就像假的一樣…呃,我的意思是說,那是真可愛與裝可愛的差別。

但我最感動,反覆看了無數次的,是圓圓第一次和圓仔隔著柵欄相會但還不能真正碰觸彼此,以及他們母女第一次相會,圓圓把圓仔擁入懷裡那兩支影片。



 (但是動物園可以不要用注音文嗎?)


我看得哭了,不是因為覺得好可憐哦母女相隔不能相見之類的,而是,當貓熊媽媽看到小貓熊那一刻,自然流露出的反應,不需要預演、彩排或任何的教導,當她輕輕地咬起圓仔的頭顱,順勢將她擁入懷中深處,百般疼惜的樣子,真的讓人只能讚嘆自然的偉大,這一切都那麼的順理成章,所有的SOP千萬年前就已經寫在他們的基因裡。這種感動就像看到蘋果受地心引力掉到地上一樣,其震撼不是看到 Alain Passard 將蘋果做成玫瑰花似的放在塔上---那當然也很偉大,而且多半比熊貓好吃---可比擬於萬一的。

最後我看到園方用蜂蜜引誘圓圓,讓她心甘情願地交出圓仔(有先抗拒一下啦),嗯,那麼,我就可以理解為什麼社會版會有那種媽媽為了喝酒將女兒推入火炕的例子了。

所謂天地不仁,或許就是這樣。

II.

好像不管什麼花色的熊,都喜歡蜂蜜。為什麼?難道是因為吸收與能量轉換快速,適合體型龐大動作又機敏的動物迅速獲得能量嗎?

總之,兩年前本地開了一家蜂蜜專賣店,在一個半地下室,門口有和人一般高的熊追逐著蜜蜂的木雕。店家會在門口放個黑板,上面寫了本月主打的在地蜂蜜名稱,這種蜂蜜是"on tap"的,也就是讓人拿罐子自己去打,我好奇之下走了進去,從此一試成主顧。

這裡蒐羅了來自美國各地,尤其是東北地區的有機或自然動力蜂蜜,此外還有來自南美、歐洲、非洲、中東的產品。幾位店員都非常的sweet,你若願意花時間,他們會熱情邀請你到一個隨時備有超過三十種不同的蜂蜜的檯前領你試吃,不厭其煩地介紹各種蜂蜜的來源、採集方式和不同的味道,對自家的東西瞭若指掌,像三星餐廳的侍酒師。

但平常我都是拿玻璃罐去回充當週主打的蜂蜜,畢竟在美國要嚐「旬之味」機會可不多。

至於試吃我也玩過幾次,多半是帶朋友來的時候順便嚐嚐新品,一次又一次驚嘆於這世界的豐富。印象比較深刻的有來自佛羅里達充滿柳橙味的肥美果蜜,有夏威夷火山口附近的蜜蜂所產如奶酪般雪白清甜的膏狀結晶蜜,有路易西安那州一個與世隔絕、養蜂人得靠划船才到得了的沼澤濕地產的野花蜜,還有巴勒斯坦那「流滿奶與蜜」的應許之地,在以色列人砲火下生產出來的蜜,當然還有本地的產品,有多本地呢?我曾嚐過一款產自波士頓市中心的蜂蜜,我發誓我真的在裡頭嚐到汽車廢氣的味道。今天店員跟我說他們剛好有和本地契作的蜂蜜進來,是這夏天產的,產地就在學校附近人家的後院,一年只有這麼四十瓶,她說:「很奇怪,這款蜂蜜缺乏典型在地東北蜂蜜的味道,反而較像歐洲的產品。」我噗嗤一笑,但願沒把太多口水濺到那些供大家試吃的蜂蜜罐裡,"eat local"不是這樣解的。

但這麼假掰到不行的東西,我當然立馬買了一罐。


III.

最近發現,自己的口味似乎有一個特定的時間順序。

例如甜點,這東西自然是正餐之後才吃的,事實上對我來說吃完鹹食之後沒吃點甜食---哪怕是一匙蜂蜜或一塊巧克力都好---就像吃一桌好菜但沒配米飯一樣彆扭。只有在吃過甜食之後,身體才會告訴我的大腦,這餐到此結束,可以繼續虛度你的餘生了。

昨天因為是週六,到實驗室的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但我依舊到每天早晨報到咖啡店點了一個巧克力誇鬆,打算回辦公室配黑咖啡,轉念一想,反正也沒空再出來買午餐,就再點一個早餐三明治吧。那其實就是跟麥當勞鮮肉滿福堡加蛋類似的東西,只不過用的是真正的肉與真正的雞蛋。 三明治讓我等了一陣,很燙,聞起來頗誘人,但走回辦公室的路上我一直在思索,究竟該先吃什麼才好?

以午餐的角度而言,三明治當主餐,巧克力麵包當甜點,最後在一杯咖啡裡結束是再合理不過的事。問題是這可是睡醒之後的第一餐,不知為何心底一直有個聲音告訴我該先吃點甜的,例如,手上這個巧克力誇鬆吧,再配幾口黑咖啡之後,整個心情和味覺似乎更適合用來享用那剛做好的三明治。

轉念一想,就算不是像我這種重度嗜甜者,多數人早餐中甜食的比例似乎都比午、晚餐高很多(台南人例外),柳橙汁、果醬、brioche、croissant au chocolat 或 pain de Rasin之類的甜麵包,就算吃燒餅油條美而美,配的也是甜豆漿、米漿或奶茶居多。

午餐與晚餐時,先吃甜的對胃口有壓抑的效果,但早餐,或說睡醒的第一餐則是靠甜食來開胃?只有我是這樣的嗎?還是說經過一夜的睡眠之後,人類自然會想先補充糖類,就像冬眠之後的熊一樣呢?

 我最後決定把那個誇鬆切成兩半。



沒有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