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12日 星期一

寄人胯下 2013 (III 天針無斜)

續說砲校。

陸軍砲兵飛彈學校位在台南永康,沒錯,就是曾經流行的「永保安康」的一端,雖然說來反諷,但永康時期的確是服役中生活最安穩,心情最平靜的一段日子。

一來是入伍也有兩三個月,對軍隊的作息和規律日漸適應----話說那天看賴素如的新聞,心裡很有感覺,她要求法官讓她免押,理由是看守所太悶熱,一天只能洗一次澡,不但悶出疹子,晚上還睡不到四個小時,我很想Call in 進去說不要緊,我新訓的時候也是這樣,真的是完.全.睡.不.著,寧可去站哨吹吹風,但只要能撐過頭兩個月,之後就算在豬圈裡都能一覺到天亮。還有,賴素如說她並沒有做錯什麼事為什麼要一直押她,嗯,其實我們阿兵哥也有一樣的困惑!



總之,該閃該躲該期待該死心的一切都差不多塵埃落定之後,人就變得淡定下來。兵科學校的作息和部隊相同,只是一切都比較鬆散,免不了有失誤時被隊長、區隊長怒罵時也可以裝作一臉驚恐實則內心坦然,我想這也算是一種修行吧。

不要以為是軍隊的單位,「學校」這兩個字就是取來騙肖的,我們要學的東西還真不少。火砲這個東西,其原理就是在一個密閉的腔室內瞬間引燃高爆火藥,藉由溫度進而壓力的突增,將一顆重達40~60公近的砲彈推出砲口,拋到15~45 公里外的目標(猜猜看假設共軍從淡水登陸時,守衛馬總統砲要從哪裡發射?),這樣說吧,砲與彈的關係就如香檳的瓶與塞,只是沒那麼歡樂罷了。

傳統的砲彈不具有導引功能(所謂的精靈砲彈可藉雷射導引,但國軍當然沒這種東西),一旦發射便再也無法控制他的行進方向,能不能命中目標,都在發射的前一刻由觀測官、射擊指揮官以及砲手計算、設定出來的參數決定了。

用最簡單的模型來說,火砲射擊就像在擲棒球,但不是投捕手之間,而比較像外野回傳內野的拋體運動,或者說,就是一種比較精密的投石機啦。

在長達30多公里的飛行途中,孤獨的砲彈將受到當頭而來的空氣阻力、不停想拽他下來的地心引力以及因為地球自轉形成的科式力的作用,這些都決定了他的飛行軌跡以及最終落點,相信我這絕對不是一個好算的古典力學題目。而砲兵射擊單位在另一端,最終能設定的參數只有砲口指向(決定射擊方向)、仰角(決定飛行距離)還有推力大小(靠裝填不同份量的火藥決定砲口初速),只要任何一個環節有錯,馬總統就又要震怒了。

和步槍射擊不一樣,火砲射擊時砲手是看不到目標,唯一能依靠的是前方傳來的目標資訊,經由一套複雜的運算之後得出上述三個參數,然後,然後就發.射.了。



 (為什麼會有民車悠哉地開過去…)


不考慮人文上的意義的話,整個過程能夠一氣呵成,精準擊中40公里外的目標,真不能不說是工程科學以及人類協調合作的完美展現,漂亮的程度可比鈴木一朗從右外野長傳刺殺跑者於本壘。

可是國軍對此並不滿足,我們到砲校報到時,國軍,精確的說是校長及其所領導的教官們,正蘊釀一種革命性的砲兵戰術戰法,不要說國軍,哪怕拿破崙復生(他也是砲科)也未必想得出來,其石破天驚的程度完全不下於影片裡的155榴彈---事實上,這個夢想就是得靠155榴來達成!

(去睡了)








6 則留言:

西田佳代 提到...

我也覺得砲校是服役裡面相對快樂的一段時光 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感覺跟自由只有一牆之隔 可以呼吸的到自由的空氣 有時候上完野外課程走回營舍 看到夕陽西下同梯忽然詩性大發.......""夕陽無限好 只是在砲校""..........對了 砲校還有校慶喔 我聽到的時候簡直快笑死了 不過他們真的找了一堆外面的廠商進來擺攤 跟小型夜市沒兩樣 那也是我生平第一次吃烤山豬肉和喝小米酒 超級好吃的!!自由是最好的調味料....再加上違規喝酒的刺激感....雖然浴衣正妹欠奉 連軍服正妹都沒有 也沒有烤雞串炸雞塊生啤酒和烤牛舌 但是砲校學園祭在我心目中依然樂勝京都祇園祭啊 不過我死也不會想再去一次XD

becco 提到...

西田佳代兄,

你說的我百分之兩百同意。

我印象中是有校慶這麼回事,但好像沒有恭逢其盛到,不曉得有沒有土砲花火?

西田佳代 提到...

哈哈哈哈哈 忘了告訴你 雖然說像小型夜市 不過其實是上午半天而已XDDDDD 就好像刺激一九九五裡面 ANDY跟他的伙伴喝啤酒作工 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自由人 真的 跟其他三位同梯共享小米酒搭配山豬肉的美好滋味真的令人永生難忘......明明就已經是五年前的事 依然歷歷在目 我想每個當過兵的男人 或多或少都有PTSD吧......

becco 提到...

西田佳代,

我覺得你舉刺激1995是一個很棒的類比。

我記得新訓收假的時候,鄰兵與我分別拿出我們買回來要看的書,忘了誰拿哪一本,但一個是哈維爾獄中書信集,一個是王丹獄中回憶錄…

再一次贊同你第一則留言所說的,自由是最好的調味料,既魔幻,又寫實

西田佳代 提到...

我看的是基督山恩仇記...可惜我沒遇到Abbé Faria...當年我有把兩個狗官的地址查清楚,本來有打算退伍之後去拜訪他們,把我所受的委屈侮辱心酸苦楚百萬倍奉還......可惜我畢竟不是基督山伯爵,要退伍之前那種欣喜若狂歡欣鼓舞作夢想到也會笑的情緒佔滿了我的心......
要退伍之前我滿腦子都是想著要出國去HAPPY......東京吃壽司,京都賞楓紅,Vegas賭錢,紐奧良聽爵士,邁阿密曬太陽,波士頓吃龍蝦,還有好多好多......而且可能他們知道我要退伍了,比較少來找我麻煩了...

我現在回想,如果我當年有真的跑去找那些狗官麻煩,打破他家的玻璃、燒了他的車、痛毆他國小的小孩,就算被抓也好,讓這些狗官知道想欺負義務役就是找死,范佐憲陳以人何江忠等一干狗官要凌虐洪仲丘之前是不是會多考慮一下?洪仲丘是不是就不會死了?坦白說我現在想到還是十分傷心......洪仲丘說不定跟我一樣也計畫好了一退伍就要出國散心,也要去東京吃拉麵,京都賞楓紅,北海道看雪的......但是他現在再也看不到了......唉......

becco 提到...

西田佳代兄,

不用想太多了,你沒去找那些人的麻煩,我覺得才是對的。

義務役和志願役之戰,大概是我在這裡不會去碰觸的話題,雖然我完全曉得那種心結。

在服役時,雖然義務役的彼此間談得來的機會較大,但在部隊也曾很受幾位志願役軍官的照顧,其中有正期也有預乙的,但他們畢竟還是極少數就是了。

洪仲丘案裡,那個"義務役士官"可以關禁閉的規定,令人不恥到極點。都說法律之前人人平等了,懲罰怎麼可以用不同役別來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