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29日 星期一

我的志願 (上)


臺軍實彈演習 馬英九全副武裝(組圖)_圖1-1
馬  (看得到才有鬼,那是未爆彈呀)

屏東,恆春,車城,那是我所記得,最熱的一個夏天。

因為老子手氣背,抽到某號稱天下第一旅的野戰裝步旅。所以從下部隊開始就馬不停蹄地轉戰各地演訓,那一年多日子裡,莒光日上的演訓幾乎是無役不與。也毫不意外地,在退伍前半年還被派到屏東去打三軍聯合作戰演習(聯勇操演),將有連續三個月不能放假的日子,而且是在離家遙遠的屏東,南下機動前我以為這將是我軍旅生涯的最大獎,連髒話都罵到得從論語裡找靈感了。

见识台军宣传炮弹真貌
馬後砲(左下角就是155榴,有沒有很大,另外注意砲口的架子,那是為了讓砲口指向不要超過"安全"範圍,考官出題也只會在那個對應的目標範圍內,說穿了,就是考駕照,套招啦)

我從高雄x山彈藥庫(那裡的芭焦很好吃喔),和另一位營部的軍官,一位砲兵連的副連長,帶著兩個憲兵和三個彈藥士浩浩蕩蕩地押了十二輛十噸半大卡,每一輛都載滿了65k2(就M16啦)自動步槍子彈、155榴彈、藥包還有引信,除了標準的高爆榴彈,那年指揮官大概是想升官想瘋了,下令加打十年沒打過的黃磷彈(燃燒彈,一種極度不穩定的彈藥),這玩意兒一年前在砲校受訓時提到的時候,教官還說:「自從某年屏東三軍聯訓打黃磷彈發生火燒山意外死了一些牛和人之後,國軍就沒有再打過了,所以我們這段你們自已看看就好,他媽的B,我要回去編砲彈打飛機的戰術想定了。」為了安全起見,那輛倒楣的大卡得開在我的車前方,車上放了一個裝滿水的垃圾桶(開沒兩公里就晃光光了),加上一桶沙…然後彈藥庫的聯隊長送我們上路前,面色凝重地拍拍我肩膀說:「W官,你的車就開在他們後面,反正準則上說黃磷彈開始自燃前會先冒白煙,你要是看到有煙從車斗冒出來,就立刻打手機給駕駛吧!」

七月初的屏東有多熱?我這樣說吧,那一趟路我擔任押車軍官坐在卡車前座,穿長袖迷彩服,一路上車窗搖下一半,等到我們進駐基地時,我身体右半邊已經晒傷了---對,我已經當了野戰砲兵排長半年了,部隊也帶過、基地也下過,但依然還是晒傷,只能說,北迴歸線真的不是畫假的。

但那真是個難忘的夏天,雖然我很不願意承認,但那其實比任何一個暑假還要過癮。遠離駐地,又是軍官的好處就是獲得比平常多很多的自由,要出營門沒有衛兵敢囉嗩,穿著軍服走在街上買冰吃也沒憲兵理你,長官們一入夜就不見人影(聽說都去恆春街上的「愛仕蘭」護膚去了),而且我這趟負責後勤補給不用直接帶兵或做前觀(前進觀測),只要在天亮之前把當天要打的彈藥清點完畢運到陣地就定位,射擊完畢和未爆彈處理小組去把未爆彈炸掉(這個有刺激到),剩下的時間就待在指揮車裡打頓看哈利波特,以及我在恆春買的一本Lonely Planet 葡萄牙指南(為什麼會放這本我完全不能理解,但還是買了),那時計畫一退伍之後就去伊比利半島玩,不過那後來並沒有實現。

见识台军宣传炮弹真貌
發射了

今天中午出門時我慶幸昨天下午有去河邊跑步,因為此刻幾乎不可能了。晚上從實驗室回來繞去Wholefoods要買蛤蜊和乾糧(好不搭),一進門就看到用一種簡直興高采烈的字體寫著「Stock Up for Sandy!」的標幟,講得好像Sandy是萬聖節扮裝的一個卡通人物,喂喂喂,這可是被稱作"Frankenstorm"(科學颶怪)的超級颶風呀,此刻紐約大眾運輸已經停駛,週一停班停課,各新聞媒體不斷警告大家可能會停午缺電長達一星期,然後手機簡訊傳來學校的通知,波士頓明天也要停課了。

那年在屏東我也遇上了一個台灣史上有數的強烈颱風,雖然不是從屏東登陸,但風勢雨勢還是夠嗆的。以國軍的裝備、訓練和士氣當然不足以抵抗,所以那天下午的操課取消,全營在基地休息,我跟營長報備說要出去採買彈藥庫改建的材料,像值戰情的志願役軍官借了他新買的Toyota Tercel,抓了地圖還有一本珍藏的壹週刊,在省道上的台塑加油站把油箱加滿,便頭也不回地往北全速開去。

是的,等待著這一天,已經很久了,但我不是要叛逃,我要去吃壹週刊上介紹,開在高雄愛河邊的一家叫"¡hola!"的西班牙菜餐廳,聽說是真正西班牙人開的呢!

1 則留言:

提到...

2001年吃過hola,有些失望,連點啥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