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6月16日 星期六

紐約一風堂食記(N=N+1訪)

在數之不清的n訪中,上週六晚上的n+1訪簡直可以算是這無窮迴圈中的一個異數,當車子停好---晚上十點,不難停的---進到紐約一風堂的酒吧,W前面已經沒剩幾組人在等位子,待我從洗手間回來,侍者早已準備好要帶我們入座了,前後不到半小時。我心裡暗自慶幸,不曉得這樣的好運與剛剛在中國城踩到狗屎是不是有關。四、五年了,紐約一風堂依然一位難求,週末時的等待時間,平均是1小時以上。

我從小就不甚愛麵食,硬要按喜好度排序的話,大約是義大利麵(除了lasagna之外的所有pasta) >日本麵(拉麵、烏龍麵)> 其他。但即使如此我對拉麵的熱情泰半只留在美國,吃過的拉麵裡有超過八成以上是在這裡嗑下的,換句話說總是搭配帶有腥味的豬肉叉燒…總之,去到日本光吃別的東西就來不及,拉麵只能在機場或找不到東西時墊墊肚子用的(但「麵屋武藏」的確是很好沒錯),放假回台灣時自然更輪不到他,至於出國之前,那時已開張的店多半不成氣候,再說到氣候,在空氣多半濕熱黏膩的台北,拉麵這種既油且膩、又鹹又燙的玩意只會讓人愈吃愈浮躁,吃的機會自然更少。

相較之下,在美國乾爽冷涼的天候下吃日本拉麵就顯得順理成章,他也是少數做得地道、或說與原產地不至於相差太多的亞洲食物(材料簡單容易取得,技術門檻相對較低)---說是這麼說我也只在紐約吃拉麵,以上的觀察很可能不算數,不過我相信夏威夷或者加州的應該也不差。

拉麵名店在紐約包括最早進入市場的山頭火、一風堂、世田屋(Setagaya)以及秀拉麵(Hide-Chan),至於一蘭(預計開在布魯克林)到底什麼時候才要開呢,網站已經開了兩年,迄今依然沒消沒息。

我們經過一個小小的穿堂,領我們進去的洋女侍嘴裡射出一串像是日文的咒語,其他正低頭幫客人點菜、收拾的侍者以及開放式廚房裡的廚子們就彷彿中邪似地跟著要喝了幾聲,相當大聲喔,以晚上十點而言算是很有元氣。但更大聲的是背景音樂。紐約一風堂的空間相當大,與其說是拉麵屋,不如稱他為「和洋混搭拉麵主題居酒屋」。除了沿著廚房的排吧台座,正中央錯落在椰子樹或什麼其他植物中間的大長桌,還要最左邊一整排用珠廉、鏡面以及玻璃隔起來的半包廂,在那裡特別容易看到慶生中的Asian American,不知道為什麼。


Photo Jun 09, 10 59 38 PM
安全出口

我們坐在最裡面的一張長桌,對面一位日本大叔與店長(?)聊得正起勁。而且從我們坐下直到離開都持續如此,他拿著一台小dc麵也拍菜也拍還時不時拿起來拍拍週遭的環境與客人,店長則不斷拿菜來給他品嚐,每一道都解釋了好一陣,我心裡不禁幻想對面坐著恐怕是什麼日本來的拉麵通,搞不好還曾是電視冠軍的參賽者之流。

一打開菜單發現菜色又換了,還附上一張「季節限定」菜單,這回是一種叫「黑麵」的沾麵(20元),用墨魚汁做的成的冷麵,配上沾醬食用,此外有一些季節限定的小菜以及啤酒。我回到主菜單,發現日式炸雞又回來了,點!還有一道蒜炒海鮮看來不錯,點!w照例點了一碗白丸元味加溫泉蛋,我不甘心總是吃一樣的,經典的那兩丸只各吃過一次,但其他麵類包括雞湯麵都吃過了,好在還有一款山葵醬油拉麵沒吃過,是蔬菜高湯為底的醬油系拉麵,配上自製的山葵香油與山葵relish,加上紫菜、野菜、還有塊豆腐皮,看來很不錯,唯一啟人疑竇的是…叉燒咧?果然點菜時侍者說:「這麵是素的喔,萊臼鼓?」「沒關係.但請幫我加一個糖心蛋,然後加一塊豚角煮在那碗白丸裡,謝謝。」哦,還有一杯生啤酒。


Photo Jun 09, 10 30 09 PM
這是目前巴黎最流行的石板盛器
我不是很記得每一次炸雞上來的樣子,唯一記得他每次都不太一樣。有時候是放在長型白瓷盤,有時裝在陶缽裡面,還有的時候,例如今天,是裝在一只藤籃中上桌,伴以炸過的青辣椒(油炸,沒有麵衣)和檸檬,佐料則從普通的日式醬料(龍田炸雞)、塔塔醬、Aioli、芥茉美奶滋或者是抹茶海鹽都有可能,有時一樣有時兩三樣。我曾吃過帶皮炸的,但今天顯然是用去皮的腿肉沾粉去炸的,總之都不錯,不然不會點了那麼多次,你說是吧?


Photo Jun 09, 10 24 47 PM
Kaisen Garlic
蒜炒海鮮肯定是新菜,基本上是用大蒜和奶油去炒干貝、蝦、花枝還有紅黃椒,炒好之後撒上一大把生的蔥碎,馨香逼人。這種組合只要熟度掌握得宜味道很難不好,海鮮品質尚可,雖然是日本人開的店但畢竟在美國別要求太多(除非你肯付MASA的價錢),比較特別的是海鮮底下鋪著細細大約如魩仔魚尺寸的"炸薯條"(menu 上真的寫fries),與炒海鮮拌在一起食用,鮮.香.酥.脆,就好像吃蝦鬆配油條,口感與味道都因此提升一級,很smart。事實上我一直很欣賞紐約一風堂的前菜,有時會走一點點創作和食的路子但不至於離常軌太遠,廚房的出品也一直維持很穩定的水準,Amigo們幹的好啊!因為來許多次,連台灣之光「卦包」我也點過,且比張大衛的momofuku裡賣的pork bun 好吃---哼哼,總之是要被偷,那麼我寧可被日本人拿去---比拉麵就更不用說了,只是拉麵做贏Momofuku 根本不是太值得自豪的事,這是廢話。


Photo Jun 09, 10 42 08 PM
白丸、溫泉蛋、豚角煮
一風堂的拉麵當然遠非僅止於此。我嚐了一口今天的白丸,唯一能說的就是…沒什麼變。濃厚的豬骨湯頭、煮得稍硬的細麵,以及筷子挾起來就幾乎要散掉的叉燒。這樣說好了,假設今天是在像一蘭那種告解室吃麵,聽不見週圍的洋腔洋調,我可能得哭著跟神父說「我有罪,我沒辦法分出這碗拉麵是在紐約還是東京吃到的。」我不是說他和博多的一風堂本店是"一樣"的,因為我並沒有吃過,但我大概判斷得出那是你在日本還不錯的拉麵店所能期待的水準。只是我更喜歡今天山葵醬油拉麵,湯底清甜但有餘蘊,澆在上面山葵香料油以及泡在油裡的山葵碎的辛辣不再,卻讓整個味道變得青沖颯爽,配上滷煮的豆皮,雖是素食,但完成度很高。


Photo Jun 09, 10 44 19 PM
奶蛋素
Photo Jun 09, 10 40 16 PM
害羞的拉麵達人
對面的拉麵通先生先吃了一碗不知是山葵拉麵還是雞湯拉麵(兩者容器一樣)後,竟還又點了季節限定的「黑麵」,那黑壓壓一團的冷麵份量著實把我嚇了一跳,不禁替他擔心沾麵的醬汁是否足夠。瞧他吃得那麼香,真是讓人很想也來上一份。日籍店長(?)頻頻過來關心,而這位仁兄似乎吃得相當滿意,於是我偷偷拍下他的照片存著,搞不好那天真的會在電視或雜誌上看到他。

這樣說可能有點冒犯,但對於拉麵,我能說的大概就只有這些了吧。我知道不少人是抱著朝聖與領受恩寵的心去品嚐、分析一碗又一碗拉麵的(然後在見証不到心目中的神蹟時再把他綁到火刑柱上侍候)。只是對我來說,文各有体,食物亦同,什麼食物適合什麼樣的情境與体例恐怕是飲食裡最主觀的成份,而情趣這東西彼此間本來不需要勉強有什麼共識。

話說回來拉麵這東西又怎麼能分析呢?那不就是你在飢腸轆轆、搜索枯腸、與男女朋友剛吵完一架或是一口氣吃太多生冷想要暖暖胃時,拿來飽腹充胃的食物嗎?就好比你不會在吃的過程中分析滷肉飯、蚵仔煎或擔仔麵一樣,不是他們不值得,而是那東西天生不就是要你滿懷著"需要"---肉体與精神上的---唏哩呼嚕以最不文明最少優雅的姿態,頭也不回地扒光一碗(但拉麵的湯還是留著吧),最後"碰"地一聲把碗放到桌子,說聲「謝謝招待」買單走人的食物嗎?

當然在掏錢時---今天拉麵15元X2,炒海鮮13元,炸雞14元,生啤酒6元,加蛋一顆2元,豚角煮4元,再加上8%的稅與15%的小費---不免會回想,幹,今天麵好像太糊了,或者說湯頭有點鹹,米可能煮的太軟,還是那尾火燒蝦的殼似乎沒剝乾淨,於是在找零的時候跟老闆小小抱怨一下。

總之拉麵這東西就算真的「細細品嚐」,也是後見之明多過即時的分析,因為在心情上還有他天生的速度感如此,不然你瞧對面的日本大叔唏瀝瀝、唏瀝瀝地吃得多快,聲音連店裡的背景音樂都壓不下來。

因為好奇一風堂去到台灣之後的反應,又看了許多篇網路上食記,有感而發,順手寫下這篇東西。

同場加映Hide-Chan(反正沒什麼機會專門寫他)

「秀」開在二樓,原址是日式燒鳥店



黑油拉麵


6 則留言:

Nana 提到...

這家我們也喜歡去,不過都是要平常的日子(禮拜一到五)晚上九點半以後.....雖然很好吃但不值得等個一個小時阿!!! =p

becco 提到...

對呀,通常如果要排一個小時,我們就會去附近的setagaya吃了

蕃薯妹 提到...

我們都找開門的時間去耶...pork bun已經不稀奇了, 連 Cheesecake factory都有....不過還是一風堂的好吃!

becco 提到...

我的媽呀,cheesecake factory? 他家的卦包是包prociutto 還是ragu?

好難想像

蕃薯妹 提到...

豬肋排肉,比較乾,而且配的是酸甜小黃瓜,我覺得還不錯吃耶!

becco 提到...

小黃瓜…果然是被張大衛搶去詮釋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