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3月16日 星期五

A borrowed life, or a borrowed night

東京dounghnut plant 季節限定抺茶口味甜甜圈
身為一個不固定貼文的blogger,一種典型的競爭心理依然存在在我身上:看到新的、熱門的餐廳想搶頭香先嚐,成名已久或經典的餐廳希望自己第一個先寫,哪怕不是世上唯一,也希望至少在自己語言的作品裡能拔得頭籌,或例如說哪怕不是中文世界的第一篇,也仍舊希望能和某些"最"字沾上邊,例如篇幅最長、最有參考價值、色彩最繽紛、最會引用典故成語、代價最高昂或者最會唬爛等等。

說是「分享」,其實不過是搶頭香式的虛榮心作祟。至少我在準備每年一度的採訪文時,難免帶著這種心情(但FL以及Daniel都被記者或資深媒体人報導過了,不得不說又是扁家造的業)。何況世界上大多數有趣或有利可圖的事不都是這樣嗎?英諺有云「不要再發明一次車輪」。更明白的例子是:你要是宣稱自己發明了iPad,那就準備好迎接蘋果公司的熱核大戰吧!

許多人一定有這種感覺,看著期刋上的漂亮實驗或理論,要嘛狂拍大腿說:「幹,這點子我早就想到過,只是沒有去做」(誰叫你不做)或者比較謙退的會說,唉,當初我要是像俄國人一樣窮得只剩一捲3M膠帶不知該有多好…人類,尤其以發表為業的,總是期待在同類的心目中留下代表作,想當初我讀到韓良露女士在聯合報上那篇「桃園機場餐飲有夠爛」(不確定標題,但你絕對曉得是哪篇)時心中首先浮現三個字:代.表.作!論影響力(impact factor)而言這文章在台灣的飲食書寫史上肯定不朽,隔幾天,各方美食名家紛紛主動以及被動響應時,我心裡不免想像,會不會有人很渴望那篇文章根本是他自己寫的呢?畢竟像「桃園機場食物貴又難吃」這種深具普世價值的題材可遇而不可求,沒先寫下來掛上自己名字發表,不僅這些年來的苦彷彿白受了,還可能讓人誤以為自己品味不高,標準寬鬆,食家地位因而動搖。當然反過來錯過這一波熱潮的人也可以用鼻孔噴氣說:「恁北或老娘根本不吃那些噴,沒辦法寫的。」

Anyway,我要說的是,昨天我自己也經歷了類似的体驗,聽妹妹講述她整晚的經歷,真恨不得與他暫時互換人生,至少一個晚上。好讓我把這樣有趣的東西寫下來。

前天和哥哥為了他的採訪又去吃了一次某餐廳,用完午餐都已經四點了,只好改天再去看他堅持我們絕不可錯過的電影 "Jiro dream of sushi",因為我到今年才開始克服心裡上的排斥,漸漸能夠欣賞握壽司與生魚片,此刻看這電影最好不過,他還說:「你應該在看完之後馬上去15 East,一方面和電影的內容作對照,二來可以向 Masato 師傅請教,而且搞不好他有什麼內幕或八卦咧!」嗯,我那不成材的哥哥雖然日子過得糊塗,某些方面倒是想很多…


所以今天K確定可提早下班之後我便先訂了15 East吧台的位子,到了戲院才發現竟然全滿!大出我意料之外。九點多進到15 East,吧台的位子剛好空出來,才剛坐沒多久又進來了三個傢伙,看來有點眼熟,眼看我們的身旁左二右一還有空位,於是好心問 Masato「要不要我們挪一格,這樣他們也可以坐吧台?」「不不不,千萬不要,這幾個傢伙一坐上吧台,沒有兩個小時不會走,很累。」Masato一緊張,手上的穴子魚就捏碎了「不好意思,再請問一下喔,那中間那頭有點禿的歐吉桑該不會是…?」「就是做法國菜的Jean Georges嘛,另外那位是ABC kitchen的主廚,常來。」「SOGA!」


我趕快跟哥哥傳簡訊說Jean Georges在這裡,他回了我一句"Holy shit!"嗯,不確定他是羨慕還是代表什麼其他情緒。要不是幾年前我和媽媽在那裡吃的不滿意,或許他自己已經親自去造訪過了,他也說Jean Georges的菜看.起.來.讓他提不起興趣,但人家好歹是米其林三星呀,有時候我覺得媽媽說這傢伙太任性真的沒有錯。


這是我們第一次吃晚餐的Omakase,但如今餐廳上下都早已認得我們、稱我們為"The chopsticks couple",我想那幾貫招待的北海道蝦夷馬糞海膽壽司真的要算在銀座夏野的頭上XD,謝謝啦! Masato 主廚當然也看了那部記綠片,據說當年他在日本學藝的師父與小野二郎師出同門,他自己有一次回日本還捏過壽司給小野本人吃呢,「你們下次要是想去,訂位的事就交給我吧」。


還有一件事。今晚一進到餐廳,就見到staff裡有一位日本女孩很眼熟,直到他拿了酒單要來給K挑清酒時我才想起,這不是一個月前我們在 Picholine 用餐時,那位服務我們、而且懂得很多的女 Sommelier 嗎?我忍不住向她求証,她說:「您說的沒錯,事實上昨天才是我第一天在這裡上班呢!」那怎麼會從法國餐廳轉到壽司料亭工作?「其實我去Picholine之前也在Nobu工作過的,但是去年311地震之後,我一直思索著這一切究竟給了我們什麼意義,最後我決定用最擅長的侍酒技能來為我的國家做點事。我想要讓更多紐約客認識日本酒的美好,尤其對於東北災區的居民,我尤其希望能幫他們多賣一點酒,所以決定來這裡當sommelier,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我一上了車就忍不住告訴哥哥這一切,他在實驗室大叫:「幹,這太熱血了,簡直像在演日劇一樣!還有我早跟你說該開一個blog的,紐約真的是隨便什麼都可以寫啊!」


3 則留言:

eugene 提到...

sommelier日劇般的愛國情操還真的滿感動的

becco 提到...

嗯嗯,但這樣一來我反而不敢喝她推薦的酒了…

Nana 提到...

OMG我也好想跟她交換人生一晚...
Jean George本人耶!!! (雖然他的同名餐館真.的.不.好.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