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6日 星期二

Reset button,短假,第一天

「老天,這就是我們檢討完過去這一年之後,你第一個問我的事情嗎?」帕布羅誇張地瞪著我。
「我覺得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因為,」我眨眨眼「我今晚就得開票了呀」

過去這一年無論就任何角度而言都是一場災難,帕布羅在去年此時把這個超導workshop的資訊傳給我時,自己名字還在invited speaker名單上,如今在這 Villard de Lan 的會場只有我和哈達,原因很簡單,我(實驗室唯一做超導計畫的人)的進度將近空白了半年,尤其是dil.fridge被燒掉一事,讓量測變得不可能,帕布羅受邀而來只是夭壽而已。

但五月時他依舊提醒我記得報名參加。一毛錢都不用花去法國吃喝順便從事學術交流固然好,但我說,還是看到時(九月)有沒有新結果吧,他說「就算只有舊的也無妨,你是去學的,重要的是這個。」七月的時候我們一起作了年度個別檢討,他在報告裡寫下「雖然fridge炸掉一事大大拖延了實驗進度,但希望隨著送修完畢,儀器到位,落後的進度能夠迎頭趕上。也期待該生九月去法國的workshop後能獲得新的啟發與實驗上的靈感!」

嗯,這的確給了我一個靈感,所以我才問他:「你介不介意我會議結束之後,在巴黎多待個幾天?」既然這對畢卡索、海明威、達利都有用,我們人要取法乎上嘛,姑且一試看看。

而我直忙到要飛的當天中午才離開,fridge至少可以降到26 mK 了(應該還能更低),因為高溫而有受損之虞的超導磁鐵也正常,我把工作交待給學弟和Miguel,搭上飛機到巴黎。

波士頓機場的地勤起先不讓我check in,因為我的中華民國護照上沒有申根簽証,我很得意地說我不需要,他說你China來的當然要,我說我不是 China 來的我來自台灣,她指著有護照上Republic of China的最後一個字,好像我不識字還偏要騙他,氣炸了,一時間還忘了中國的英文全名和R.O.C.有什麼不同,結果愈講愈結巴,好不容易另一位地勤接手處理,要我在隊伍裡耐心等候,耐心?我只覺得羞憤難當,同時醒悟到一件事,當初吵護照加註台灣真的不"只"是政治操作,是有其現實上的需要,畢竟不是每一個機場都像JFK或 Newwark的那樣見多識廣。

早上7:10,巴黎海關瞄了一眼就蓋章要我通過,我連Merci的最後一個音節都沒發完。

目的地是一個叫Villard de Lan 的小鎮,我這時才拿出列印出的地圖和大會資訊---沒有smart phone者的悲哀---走到2C航站SNCF的月台,途中經過幾個賣Croissant、咖啡、鬆餅的車,理性告訴我那以法國的標準絕不會是什麼好東西,但仍不免令我躍躍欲試,排了三十分鐘買到TGV車票,看時間還早,我肚子咕咕叫,在飛機上沒什麼睡,此刻也算是在美國的宵夜時間了。

月台四週沒賣吃的,我瞥見有個傢伙手上拿著Paul的紙袋,靈機一動搭電扶梯上樓,果然看到排隊買早餐的人群,不禁眩然欲泣,在美國同樣的場景,大家排隊買的大概是Dunkin's Donut吧?

我要了一個咖啡,一個蘋果香鬆(Chausson aux pomme),咖啡普普通通,麵包呢,你要聽實話嗎?其實還不錯吃誒。畢竟這兒是巴黎嘛。

TGV在里昂轉成地方鐵路,到Grenoble,買巴士票後又等了一小時才上車。半夢半醒的我看到窗外的景色忽然醒轉,大氣剔透,陽光燦然,有阿爾卑斯(大概)作遠景,山腳下是悠閒吃草的牛,至於路邊還有一畦畦的葡萄,簡單講,就像把加州納帕谷地的景致濃縮放在一扇車窗的大小裡。這好像是我第五或第六次來法國,但想一想,距離上次來到巴黎以外的法國,已經是15年前的事了,那時我還是一個勇於單槍匹馬挑戰三星餐廳的少年(Troisgros,Roanne),如今食伴難尋,竟連 Ledoyen 或L' Ambroisie 都不敢訂位了。

忽然有一股衝動,想把巴黎的行程取消,會開完之後轉去馬賽、尼斯或者Aix-en-Provence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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