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6月21日 星期一

聽風的割

這幾天氣溫高達華氏九十度,但更可怕的是相對濕度百分之百,禮拜天下午在看洋基與大都會的地鐵大戰到第八局,紐約忽然下起傾盆大雨,驟始驟停,我抱著波士頓的天空也將風行草偃的期待上床補眠,沒想到悶雷連打一個小時,徒然擾人清夢,而雨水硬是不肯滴落下來---像湯姆克魯斯在不可能的任務裡演的伊森潛入蘭格利總部,在天花板倒吊半天將滴而未滴最後一秒還被攔住的那一粒汗珠。

醒來之後原本打算去學校旁的書店,但踩在帶著濕氣與灰塵的地板上,頓時一整個倒胃口,等到大概拖完我小小的家,書店也打烊了,肚子自然是餓的,只是想到冰箱裡的東西完全提不起食慾---總不能喝五角銀的"進來涼"冬瓜茶配飯吧---這時自然而然想起川泰緣的夫妻肺片、肉末豇豆,老四川的農家魚片或前天初試而令我大為傾倒的Padthai cafe裡那加了蔬菜炸蛋的酸辣海鮮湯(不是冬蔭功),難怪東南亞和中國西南諸省的菜肴口味既酸且辣,不然根本提不起食慾。

這樣一直撐到十點,Ed問我要不要去看玩具總動員三,他說這潮濕悶熱的感覺簡直像在成功嶺了,不如去戲院吹冷氣吧?我因為要等W的動員令而拒絕了,有時我想這就是遠距離愛情不易長久的原因,別人都總動員了我們還在上莒光日,怎麼會有戰力呢?不過由此也可見Ed兵當得比我涼太多,比之新英格蘭初夏的悶熱,我印象中的成功嶺肯定還要溫濕、酸臭、腐敗得多,大約就像一碗餿掉又被重新加溫的鹹粥吧,而我們是泡在裡頭的小蝦米。

把心一橫決定跨上我的大紅小鐵馬往實驗室奔去,把樣品放進真空裡,至少明天可以晚點才去學校。

所謂沁涼如水的夏夜並未降臨,河上的星空毫不剔透,反而像一顆腫大的攝護腺。就在我遲疑的一刻腳已在踏板上踏將出去---我呼喚風,風不來,我只好向靜止的空氣前去。潮濕的空氣帶有一種肌膚可觸的黏滯力,只是當我在黑暗中順著坡而下,一切就不受控制地行進了,踩踏踏板,加速,轉動握把喀喇一聲變檔,踏得更快一些---夜晚就像剛剛煮好,微溫還沒完全凝固的仙草凍,被一刀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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