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8日 星期二

有熊事

拿到一本書,西西的「縫熊志」,發現W說的一點兒也不錯,真是今年看過最棒的中文書了!

我還記得西西的書是高中死黨ETE推薦我看的,要吊膚淺的書袋的話,我們可以說ete是法文裡的夏天,這就難怪他會迷上不少名字裡帶夏的詩人了,唯一的問題是他似乎不說法語,但那不重要。大學聯考之後的夏天,放榜之後我們各奔前程,嗯,應該說是夏天的尾聲、我們被愚蠢的國軍從成功嶺釋放出來之後,就常在家爆電話聊到天亮。

西西的小說我有一大半是這樣在話筒的這一端聽他唸完的,通常是類似這樣的開頭:「天啊,西西真是太強了,我一定要唸給你聽…」然後便淘淘不絕地唸完了「鬍子有臉」、「感冒」、「像我這樣一個女子」等等。只是從「哀悼乳房」之後我就少讀她了,在這裡的書架上還有一本「白髮阿娥」,這幾天重拾起來隨興讀讀,那也是因為「縫熊志」的緣故。

書的介紹在這裡,用不著我來講,買來看就是了。

我最喜歡的自然是「中國古代服飾熊系列」,裡面的人物原型---不是指熊本身---我無一不愛,更精確的說,他們每個人(熊)的故事我都愛看。巧的是今天蘋果日報裡張大春寫了篇文章"檢討"這次的執政黨,提到呂氏春秋和列子上的故事,對照那個被檢討的對象,我忽然發現一件事。

對於中國文化的想像,自己傾心的人與故事總是出現在某個時代之前,從那之後就難有發自心底的共鳴或親近感,到了近代,就更只剩下抗拒甚至逃避了。這是純粹因為距離產生的美感嗎?還是有某些本質上的因素呢?

那些令我饒富興味地讀著,能夠充份享受一個又一個好故事,見識到有血肉氣力人物的時代,大概就止於唐代。呂氏春秋,列子,莊子,世說新語這些書裡的故事真是好看、有趣,並且充滿想像,人物呢,哪怕是被當成反面教材的傢伙也還有喜感與可愛之處。反之從那之後,感覺整個文化創意產業似乎就從「牛市」步入「熊市」,而中國人所有為人詬病的民族性或某種無以名之的遲滯感、陳腐氣,也都燦然具備至今了。

你看即使是像蘇軾這樣,寫出「赤壁賦」或「定風波」的人物,還不是因為當官失敗才跑去經營他旅遊生活玩家的營生,且即使如此仍不時講些「但願生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之類的酸話。

這或許是每個文化難以避免的宿命,經過一番攪動之後那些懸浮的東西終究會結晶、沉澱,運氣不好的話便開始發臭。拿中西方的歷史對照來看其實軌跡並沒什麼不同,而西方較幸運的是又經歷了文藝復興、啟蒙運動、工業與科學革命,讓人心重新鼓舞出生氣來,我猜這也是從某個時代之後西方的作品對我來說顯得較好看的原因吧。

寫這些其實沒有什麼,充其量是重新確認一下自我認識而已。

真正的原因是我需要從Charlie Trotter的文章裡跳出來調劑一下,不知道為何這篇寫來好吃力,大概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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