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5月2日 星期三

鰻食(上)


連續三年都與家人來日本渡假,幾乎已經變成一種固定儀式了,不止時間接二連三,甚至內容,我指的是食物,似乎也不例外。

三種食物必嚐:已算是我博士學位修業一部份的握壽司,母親寧可延機票也不願將他從行程裡刪去的天富羅,加上爸爸嘴上不說,但凡上日本料理店,必開口要求的鰻魚飯。至於妹妹則是看到什麼都勇於嚐試,所以無法歸類。

於是我們在汐留(Shiodome)的Park Hotel Tokyo安頓好之後便立刻動身前往有樂町,在鐵道橋旁與難以數計、東京”莎啦哩盲”回家前喝他一杯的燒烤店擠在一塊兒的小館「炙一徹」,乍看之下這不合常理,自小虛榮到家的Becco捨棄那麼多還沒報到的名店(目前的順位是安齋->神田下->野田岩)卻選擇幾可算是沒沒無聞的地方…小就算了還很年輕哩!

但如果我告訴你這可是阪東太郎的業者所直營的鰻魚飯餐廳呢(註1)?

所以啦,是為了阪東太郎來的。更精確的說,是為了弄清楚阪東太郎究竟好在哪裡而來。當年在「前川」,我們固然吃得是喜上眉梢,卻也因獨沽一味而錯失和其他鰻魚比較的機會,何況在店齡二百有餘的名店,鰻魚飯再怎麼好吃都是必然,如此一來魚本身的優越何在就給模糊了。至於這家由「忠平株式會社」直營的「炙一徹」除了供給最高級的阪東太郎與天然鰻之外,更棒的是在其他較平價的餐點仍堅持用(日本)國產鰻魚,成為其一大特色,例如這天,門口的牌子上就說今日的鰻魚來自千葉縣。

下飛機時已經很餓了,反正機上食物不提也罷,在旅館安頓妥當後不放心,先買好往群馬的新幹線車票,最後在夜晚攝氏一度、人來人往的東京街頭找路到店真是苦不堪言。二話不說坐下來便點了:阪東太郎鰻重(請耐心等待三十分鐘),國產鰻鰻重(千葉縣產),阪東太郎白燒、鰻魚玉子燒、茄子田樂和一盅500ml的「船中八策」。菜單上其他菜還有許多,但我們惦念著待會兒去銀座買甜點回飯店享用,只得割愛了。

小菜與酒之後,國產鰻重先上,燒烤的火候正好,肉味乾淨不帶一絲土腥氣,質地細軟脂肪豐潤,雖不是最出色的水準,但已較我在日本之外所有地方嚐過的都好上一大截。

另外還有一碟漬菜,權充甜點的葡萄柚切片,湯自然是鰻肝清湯---我常好奇台灣的鰻魚店都不煮這玩意兒,那魚肝都到跑哪兒去了呢?

其他的小菜也都美味可口,茄子田樂用的日本茄子算是清甜多汁,但似乎可以再軟一些,這東西天母的蓮波葉弄的還不錯。鰻魚蛋捲做的極好,可能是目前嚐過最好的版本,蛋的柔嫩完全呼應了鰻魚的質地,味道也調的不錯。

然後阪東太郎就出現了,白燒以及鰻重,我們且留了三分之一前述的普通鰻重(多反諷啊)作比較。這樣說吧:「魚肉一入口,舌頭就迷路」---幾乎感覺不到可被定義的結構與方向性,是魔法師式(amorphous)的口感!而你其實比任何時候都更清醒而篤定,魚肉的味道比之前的國產鰻更加精純澄淨更富膠質,沒有一絲多餘的脂肪---咬下去彷彿一十六年來只啖晨露長大並終日沐浴在Pitera膠原蛋白裡的美少女,既黯然且銷魂。

(待續)

(註1)還沒肅然起敬的人,請立刻去買一套「魚河岸三代目」回家背誦三次完畢再回來看下集。這簡直算是教科書等級的魚料理漫畫,對地球上任何一個非素食者來說,都絕對有收藏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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