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錯網路爵士樂電台,沒有廣告打擾,也不會只有幾首歌在那裡輪著放

http://www.wbgo.org/#
(心虛沒捐錢給人家,所以幫忙打一下廣告)

2010年2月10日星期三

作個記錄,有空再回來看

經濟學實在是一門很酷很令人嚮往、尊敬的學問,若世上真的有所謂社會"科學"的話,應該就是指他了。

http://web.mit.edu/uea/www/krugman4-MPEG-4%20.mp4

朱敬一教授的文章也總是很值得讀,既清楚明白,又有深刻的道理,一點也不比Paul Krugman 在 NYT上的專欄遜色(後者好像本來就沒那麼好看就是了)。

http://udn.com/NEWS/OPINION/OPI4/5413957.shtml



~不要停

2010年2月5日星期五

流動的饗宴---芝加哥Charlie Trotter餐廳

年度採訪文又來了,這是去年夏天去芝加哥吃的,很有趣的餐廳,竟比我預期的還好。除了吃得很開心之外,也學到很多東西,長了不少見識。

這兩年實在太忙了,希望今年夏天開始可以恢復比較正常的生活,至少一年能寫個兩篇吧。我會想每次都換個方式寫,但似乎滿難的就是了。

文章刋登在這一期的 Vintage Luxe 雜誌(聽說已經出了),請多多支持啊,這樣小弟才有飯吃!


****************本片開始******************

(I) “Don't play what's there, play what's not there.” – Miles Davis

世界上有一種廚師,像班雅明筆下的「水手/說書人」,他們把世界帶進地方,也把地方的故事帶往世界。

所謂「地方」是美國中西部的心臟芝加哥市。全美最負盛名的大廚 Charlie Trotter 告訴我,"這裡"是美國的美食之都,忘了紐約,忘了舊金山,就是"這裡"。

我想是因為此地已享有他那獨樹一格的美食餐廳二十二年了。或許可以說,芝加哥正是由此站上世界美食舞台的中央:他的廚房裡有全美第一張主廚桌 (Kitchen table),率先採用真空烹調術(sous vide),每天多達十四、五道但不曾一日重覆的品嚐套餐,提供軟性飲料的全套餐/飲搭配,是第一、恐怕也是唯一不用牛油或奶油烹調的西式美食餐廳,並且聲名不墜---是誰告訴我中西部民風保守的?

我馬不停蹄地自機場直奔市中心的Charlie Trotter's 為的正是這一切。主廚桌是我們最先想一探究竟的。在頂級餐廳的廚房中享用量身打造的菜肴,看廚師從無到有烹煮出一道道佳肴並與你討論食物,難道不像是”原本就該給車裝上輪子般理所當然"似地吸引人嗎?但所謂「創意」之難往往在此,直到有人把他實現之前,那"當然"就像不存在似的。Charlie Trotter 在餐廳成立一年多之後提出這點子,不僅止滿足於提供主廚特製菜單,還提供食客在廚房裡一邊享用美食一邊觀看廚房實況的用餐經驗,換言之,是具有主廚視角 的位子。

(II) “You cannot step in the same river twice.”—Heraclitus

Charlie Trotter's 從建立伊始便決定走不同於傳統美食餐廳的路線,一律提供套餐 (品嚐、蔬食、主廚桌套餐),每天的菜色,乃至一道菜在一天之內都隨著人、事、時、地變 化,為的是緊跟著食材的狀態。因此直到就坐我才曉得這天主廚桌的菜肴有二十四道(吧)。
首先上桌的是一枚熊本生蠔,連殼躺在鹽床上,圍繞著海草,蠔肉旁有吟釀酒凍,水嫩剔透一如蠔肉的盈盈口感,僅為拎著酒香而來似的, 酒凍上折射的光影預示著一場即將開展的流動的饗宴---是時間也是空間的。

接著上來三個竹盒稱作 Bento Box,亞州人聽來不免覺得菀爾,裡頭裝的小菜卻令人歛容:生海膽配紫蘇油醋汁和梅子冰沙,從紐西蘭雙殼貝剔出肉來配上小黃瓜、osetra 魚子醬,最後是以箱壽司的手法將白身魚以昆布清漬入味的刺身。在這燠熱的夏日午後,幾道小皿料理與其說是暖場,不如說是要冷靜食客的味覺,如午後雷陣雨將景色洗刷一新。

這是有其必要的。不是因為天氣,而是整体用餐經驗調性的考量。 Charlie Trotter's 的廚房中食材質素先行於料理手法 (ingredient driven),所以更需要一個警醒的味覺---無論是烹調者或食客的---來捕捉他們。

就在我與同伴打趣「那何不乾脆做日本料理好了」時,執行主廚 (chef de cuisine) Matthias Merges 端上來一只漆黑盤子,鱈魚頰肉泡在透明汁液中,兩旁是蕃茄果肉與帶籽的蕊。鱈魚肉事先浸泡在六十度湯汁裡至少八小時,上桌前才升溫到恰好熟透,是謂冷烹 (cold poached)。採用的原生種蕃茄 (Heirloom tomatoes) 七、八月正值當令,自是甜味飽滿,酸味清冽。最有趣的,還是魚頰肉因為"冷烹"變得彈牙,多汁,卻不減油潤細緻,讓我對這種魚肉有一番不同的体會。下一道 菜映入眼廉時我首先想到的竟是慕拉諾玻璃 (Murano glass)---一樣鮮明、透亮、花團錦簇地---在脫水玫瑰花瓣、香料、泡沫醬汁及紅茶凍之間的是幾片阿拉斯加帝王鮭,經過油漬 (confit) 的帝王鮭生而不冷,質地呢,比純粹的魚生更均勻柔滑。這是道美得令人失措的菜: 玫瑰之香,紅茶之醇,泡沫之飄忽空靈不可捉摸,像面對略經熟成的美豔女 子,你企盼一切靜止在這美得恰好的當下,卻又迫不及待地要一擁那軟玉溫香。

在烹調時Charlie Trotter’s盡可能採用有機食材,不是為健康或環保---那對 fine dining 來說無異緣木求魚---而是新鮮味美。就在室外,廚房與餐廳間的轉角有一個擺滿綠色香草盆栽的木質露台,下一道菜就是從那兒來的:檸檬馬鞭草 spoonbread,蜂蜜冰淇淋與茴芹(Chervil)。Spoonbread 是一種源自美國南方、以玉米粉做成類似英式布丁的食物,通常以湯匙取用。他被放在一塊木板端上桌,色澤與質地像夏日山林裡剛挖起來的地衣、苔蘚,嚐起來就像非常濕潤的玉米蛋糕,不同的是新鮮馬鞭草與茴芹的清沖氣有股貫通嗅覺與味覺的勁道,冰淇淋的甜味且因為用上蜂蜜而在乳香中透出一股疏朗神采。 Matthias 說今年夏天特別熱,陽台上的香草長得格外興旺,菜的靈感便這麼來了。

我一邊吃一邊默默記下口中的感覺,那是只屬於 2009年夏天的味覺記憶,不會再有了。 在Charlie Trotter's 沒有所謂的經典菜肴,食材是時刻變化的,廚師們創作與自我挑戰的慾望也是。據說到今天還不曾有客人成功說服餐廳重現他們懷念的菜色或嚐到重覆的菜肴---即使某些人已造訪餐廳超過三百多次了。

(III) "Butter never hurts you." – Julia Child

即使在解釋複雜概念時,主廚 Charlie Trotter 依舊維持某種成竹在胸的穩固姿態,眼神有時似乎格外專注在你臉上的某一個定點,有時又忽然定焦在遠方,彷彿盯著一個想像中的畫面,用來加強語氣的雙臂動作 幅度不大,但手勢甚至全身的線條卻透著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張力。

「怎麼知道我愛茶?」接下我從台灣帶來的春茶時他說。
「我做過功課,我想會做這種料理的人沒理由不愛。」接下來換我提出長久以來的疑惑。

「不用 cream and butter 的理由? 我把這問題丟回給你,你告訴我們為什麼要用呢?」當他打算進一步說服你時,會微微惦起腳後跟,但不忘保持上半身直立。「嗯,我是看不出硬要使用奶油的理由,但那就像…就像我不認為非要捨棄他一樣啊!」在試圖招架他的同時我繼續思考這問題。

「這麼說吧,如果能從蔬菜水果的精華、肉類高湯、酒、或香草香料中提取需要味道,我何必再靠奶油踵事增華呢? 我們的廚房從開幕到今天不曾用過cream and butter,不是為了健康---我不在乎那個---而是為了食物的滋味,以及他們是否被忠實傳遞給享用的人。奶油不是不好,我愛他們,問題是當你將 他們用在烹調上、加到醬汁裡,就無可避免地會掩蓋到食材最精粹的味道與轉折,阻塞(block)食客的味蕾。太"rich"的食物讓人容易就發膩,問題是,食物本來就不見得需要 "rich" 才好吃啊!」我眼望著這位口若懸河、淘淘不絕的大廚,覺得他更像學院裡的紅牌大教授。

他從未進過廚藝學校,大學時,主修哲學與政治學的他對烹飪產生興趣後不斷自學,接著遍歷歐洲(尤其是法國)頂尖餐廳,最終在父親資助下開設這一間他理想中的餐廳。

傳統智慧建議廚師:「想挽救一道菜就多加點奶油(butter)!」無論菜肴的味道裡有什麼突兀扞格,加了奶油彷彿就能大事化小、化無、甚至化為玉帛。「但那正是我竭力擺脫的,我希望客人們隨時保有警醒(alert)的味覺,充份享受食材本色與我們的烹飪。」

啊,不知 Julia Child 聽到這話作何感想?但我猜即使這位美國的法式傳統烹調大使,在面對接下來幾道菜應該也不免低迴再三。例如日本來的香魚(アユ) 被立在白桃清湯裡上桌 ---又是夏日的旬之味---畫龍點睛的是略煎到出油的西班牙香腸 (chorizo),自然流出的辣油與香料味道混進白桃湯汁的甜味裡,這道菜不只擺盤立体而已。更突出的是緬因州當日手採干貝---配奶油醬汁幾乎是某些西廚們的本能反射---與綠咖哩醬汁,配上用炭火餘燼烤熟 (ash baked) 的茄子。干貝的鮮甜豐潤和嗆辣的綠咖啡竟配的極好,兩者的固有質素因衝突而更顯銳利,我好奇地問這菜靈感的來源,「很簡單,既然帶香料味與甜美口感的 Gewurtztraminer 白酒能與多數偏甜的亞洲菜肴形成經典搭配,那我們想像綠咖哩和鮮干貝應該也行,然後讓他們靠各自的甜味聯結彼此。」Matthias 答道。

(IV) “The food I create really evolves from one simple question: what do I like to eat?” – Charlie Trotter

我早已放棄為每道菜作緣流考了,但逕以融合料理(fusion)名之又顯得過度簡化,甚至有誤導之嫌。「這裡做的是帶有個人風格的料理,想像一下 Miles Davis的爵士樂演奏,當他四處旅行時,每一處的音樂風格或觸發的靈感能隨時融入當下的演奏。儘管作為一名廚師我得待在廚房,但同樣可以把在世界各地旅 行、品嚐的經驗帶進料理中。」

就算在強調自由多元的新大陸,fine dining 的主流依然不脫歐陸餘韻,再綴以世界采風,只是無論蓋希文或伯恩斯坦,下筆譜出的依然是典律莊嚴的架構。Charlie Trotter's 的料理則進一步往即興、自發的境地裡去,那是從絕對控制所生出的絕對自由,像頂尖樂手的即興演奏其實是靠苦練與自律成就的。

主廚進一步說 明:「我不是為了專家們"受過訓練的味蕾"做菜的---家母就不是那種人,但我希望她在吃的時候能由衷覺得這就是最美味的食物。」這種「老嫗能解」的料 理哲學在套餐後段、扮演壓陣角色的肉類菜肴中演繹得格外鮮明。煎烤乳豬的斷面豐潤油滑,淡粉紅色的光澤自表皮以下均勻延伸到中央,這樣造就出的甜嫩口感 ---用「嚼感」來形容未免粗暴---配上酸、甜、略帶苦味的金桔甘草醬汁,徹底扭轉我對於在美國吃豬肉這件事的認知。另一個極端是不避肉味的羊腩與羊 舌,配無花果及摻了焚燒過的肉桂粉末 (charred cinnamon) 醬汁、或者暖熟的墨西哥香料黑巧克力燉飯(Ancho Mole Risotto) 盛著燒乳鴿、以及著血腸 (boudin noir) 醬汁食用的烤羚羊。做法並不極端繁複,但燒得適材適火,調味則走鐵錚錚的陽剛路線---但我必須承認最後那道羚羊的"野味"對我來說真是太飛越了些。

我們移到餐廳裡享用甜點以觀賞日常的服務。途中發現無論 Studio kitchen (這是舉辦私人宴會和主廚攝製電視節目的地方) 裡的餐會,主餐廳裡的套餐,還有我們下午暨晚上享用的兩套餐點,彼此間竟只有少許雷同。要從只有不到二十位廚師的廚房裡,投射出如此驚人的創意、彈性以及能量,我想大概也只有擅長即興演出的爵士廚房,才能表現出這派從容餘裕吧。

甜點一樣側重「組合」而非單一角色的繁複製作。荔枝冰砂/果肉配上綠茶泡沫與烤米粒,極清口又抖擻味覺的第一道甜點,緊接著新鮮覆盆子/果汁薄片配蜂蜜冰淇淋與鼠尾草,薄粉輕炸/果肉/做成冰淇淋的密西根州櫻桃配上糖炒杏仁,都不過是把當季上佳食材經過不同手法處理、混搭,卻顯得錯落有致, 滋味無窮。

到尾聲處則由淡轉濃,解構版的泡芙,是帶著西班牙 Arbequina 橄欖油香氣與滑順口感的冰凍裸露"內餡",上頭豎立著薄薄酥皮,配上滋味深遂的野草莓 (Fraise des Bois) 享用,這造型賁張的甜點入口後帶著各種知覺往四面八方延展,卻又緊緊相扣,像習練瑜珈,令人在盤底朝天之際頓生靈台清明之感。最終,在巧克力雪酪、可 可果實、以及煙薰香草所構築苦甜層次中,畫上休止符。

(V) ” I want them (guests) to feel stimulated and alert, knowing that they will be able to look forward to breakfast the following morning.”—Charlie Trotter


始自好奇,甚至一點點遲疑,繼之以欣然擁抱,至物我交融,最終如夢初醒,我發現自己剛經歷了一 場宛如 Keith Jarret 科隆音樂會般汪洋肆恣、即興卻又精準無比的饗宴。同行友人問我對這餐的想法,我回想一遍過去與聞的所有 Charlie Trotter 料理哲學,那些有別於慣例、傳統的堅持之後說:「我想我被說服了。」

環顧四周,你發現餐室的裝潢並不突出,相對於盤中的料理甚至略嫌過時保守了。極簡或極奢華離這幢宅院似的美食餐廳都非常遙遠,來這裡用餐像進到一個富裕的美國家庭中作客,尤其身週流動著的有禮好客的氛圍,甚至會讓人忽略正在進行的其實是極專業的外場服務。

此時隔壁的老夫婦已結帳完畢,依然興味盎地與侍者聊著今晚幾支佐餐的酒,就在起身離去的片刻侍者忽然脫口說道:「啊,如果您還能多留幾分鐘,有沒有興趣讓我帶你們參觀一下我們的酒窖呢?」他們開心地接受了。

這舉措究竟是來自乍現的靈光,或者只是標準作業程序的一部份? 無論如何那令一旁的我們感到順理成章,一如今晚所有菜肴加總起來的体會:你品嚐著幾許詼諧、一點搖擺,好似滿不在乎的調調,想到什麼就做什麼,儘管並不總是完美無瑕,卻永遠維持住張力和同調感(coherence)。

我想那定義了「詩」與「打翻的鉛字架」間的分別,也是 Charlie Trotter's 所以為 Charlie Trotter's 的根本。

(全文完)

~不要停

2010年1月16日星期六

爸爸(中)

布魯克林的 Peter Luger 是創始店,離曼哈坦近,觀光客多。長島 (great neck) 這家開的較晚,儘管看起來也已經上年記了。

他的氣氛比較輕鬆---你能想像隨時走進去都有位子讓你挑的 Peter Luger 嗎?也或許因為這樣我們一直覺得長島店的服務口味都較佳,離妹妹家又只有五分鐘車程,想吃牛排時比自己在家做還快,絕對讓他有資格在 ptt 上跟鄉民說:「我覺得我家巷口的比較好吃!」

把車交給代客停車的當下,就已經聞到牛脂受熱散發出來的香氣了,光以氣味論,我一時真找不出比這更好聞的食物味道,像成熟愛文芒果的味道故然令人愛聞,但那純粹就是好聞而已,並不挑動人類的食慾,至於松露呢,不論黑白,與其說氣味芬芳還不如說是特殊,加上罕有的背景與附加價值才"吸引"著人們一聞再聞的,總之那都不像牛排的香氣,完全就是赤裸裸地往你的慾望中樞痛擊,所以說聞煎牛排而不飢腸轆轆者,是謂正信素食主義者。我想這類似"美麗"與"性感"間的差別。

當然牛排的素質還是要達到相當的水準才能散發出這種氣味吧。PL賴以聞名的是乾式熟成的USDA Prime 級牛肉,乃是這個牛肉生產大國所產的牛中之最---抱歉了美國和牛---PL的牛肉不但來自特約牧場,還自闢乾式熟成室來熟成他們,肉的挑選一向委由家族女眷來負責,百年如一,這不知只是傳統還是因為其細心,但侍者與領班清一色是男性,看起來簡直就跟餐廳一樣老了。

餐廳入口兩側的牆上掛滿了媒体剪報,我以為實在是多餘的。由於表弟不克前來所以我和前檯重新確認了人數也因此換了張桌子,繞一圈發現餐廳大約只有半滿,中午12點半呢!

坐下來,跟不冷不熱的大鬍子老侍者 Billy 要了開水與菜單,雖說識途老馬很少這樣幹,但為了給第一次來的爸爸翻閱,也顧不得矜持…或說裝腔作勢了。其實這趟爸媽來到美國哪一餐不是這樣?許多平常雅不願做的事情都能笑笑著配合了,像是拍照吧,我連拍菜都懶了何況拍人,而且那其實是從小我們親子間衝突的根源之一。

但爸媽難得來一趟,且是我來美國五年來第一次全家在美國團聚,想要留影的心情作孩子的怎忍心拂逆?無論他們是想要留念,回味,或哪怕是回台之後打算向親朋好友吹噓炫耀又如何,我距離那個被爸媽叫出來在阿姨面前彈鋼琴,還能自以為理直氣壯臭著一張臉的年紀,已經很遠很遠了。

另一個突破是換菜吃,三兩個人時就算了,但這回動輒七八個人一桌(那天家族早午餐多達12人,連訂位都難)還這麼做,我心裡仍不免怕被人另眼看待,一來怕失禮---即使我從不確定什麼是正確的禮儀,尤其是在美國這沒規沒矩的地方---二來,我真的還是會因為身在別人的國家而變得謹小慎微,格外在意他人的眼光,想來,也就是對自己的信心不夠,畢竟咱們台灣人民並沒有真正站起來啊。

妹妹遲到了,就好像家住學校附近的同學總是趕不及早自習,我從洗手間回來看到爸媽坐在圓桌的最裡面,爸爸看來一臉好奇卻又怯生生的樣子,每個動作都彷彿慢了半拍,媽媽算識途老馬了,前兩天又剛來過所以看起來泰然自若些。眼見平日在台灣活的怡然自得、虎虎生風的父母這一趟來到美國,或許因為語言、文化、環境的陌生或純粹因為年紀大了,而變得像是剛入伍的新兵,那心情實在難以言喻,想到未來的人生規畫不免更加茫然,或說更想要逃避去思考這一切了。

妹妹坐下來之後作主點了:蔬菜沙拉(三人份)、蕃茄與洋蔥(兩人份)、厚燒培根(三片)、Porterhouse牛排(三人份,medium rare),然後我猛然想起中午才有供應的漢堡,那當然要嚐嚐看,選了medium(5分)的熟度,接著侍者問我要什麼樣的漢堡,我滿懷期待的問:「還有什麼選擇呢?」侍者說:「也沒什麼,就只是看你要不要加cheese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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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13日星期三

爸爸(上)

我的爸爸屬牛,喜歡跟牛有關的東西,喜歡他屬牛的太太,喜歡吃牛肉,尤其是牛排。

但這也常成為家裡爭執的開端。幾年前的全身健檢發現他血壓、血脂偏高之後,妹妹和我對他的飲食就限制得格外嚴格了。人說年紀愈大,心性會愈像小孩子,好像也是從那時起,咱們兄妹對待爸媽的態度、彼此間的角色似乎開始反轉,一方面常限制甚至遏止,另一方面又得在他們鬧脾氣時哄著他們,在表現乖順時給予口頭鼓勵---包括讚美或多切一塊肋眼上的筋(油?)給他。

即使如此,偶爾還是會發生那種在前往溫泉旅館的路上,一家人在月台上嘔氣的情事,爸爸堅持要吃完那我們覺得並不怎麼樣因此沒必要浪費胃納的火車便當,搞得媽媽(和我們兄妹倆)火冒三丈。或許是因為是農家子弟,終究看不得把還能吃的食物丟棄吧,只是我們還是耽心吃得太多對身体造成的負擔。

其實我覺得他已經是一個很懂自愛的上年紀的老爸了,日常飲食習慣隨著年紀增長愈發清淡,加上原本就熱愛吃蔬果這點,會讓我們覺得那麼偶爾一點點的放縱應該沒關係吧。

只是這趟來到美國,他還是讓我捏了好大一把冷汗,我想這恐怕是近年來最盛大的一次「紅肉假期」,就像中學裡的乖乖牌學生好不容易考進大學之後,變得簡直是放浪形骸一樣。

當台灣還在前方為美國牛肉進不進口吵得沸沸湯湯時,他人已一溜煙來到美國牛的大後方,開始後方緊吃的愜意日子。兩個禮拜的旅程,他以紅肉為主菜的日子大概就佔一半:跨年的A Voce(羊排),四季飯店的早午餐(Steak and Egg),剛到姑姑家的晚餐(Prime Ribeye),妹妹的婚禮(Dry aged Fillet Mignon),Porterhouse NYC(Dry aged New York strip),Daniel(Elysian farm 羊排 )…到旅程的最後三天我們赫然發現,一路上不斷哄他把吃紅肉的"健康額度"省下來,以便我們帶他去"世界最好的牛排館"吃乾式熟成牛肉的把戲,早已經被他在唯唯稱是間雲消瓦解、暗渡陳倉去了。

「所以怎麼辦,還要帶老王去Peter Luger嗎?」我在起飛前72小時問妹妹。

「當然去啊,都到紐約來了,你忍心沒讓他嚐嚐看嗎?唉,反正讓他在這裡把今年的配額用光算了啦,回台灣要媽媽盯著他,然後每天打電話叫他運動!」然後妹夫就去訂長島店的午餐位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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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10日星期日

所以(紐約)米其林指南到底值不值得參考呢?

我不能因為這個blog當初取了這名字,就一味的維護他。

不過最近與聞的兩件事情,卻讓我重新審視了米其林紐約版的價值。

其一是有關今年(2010)剛拿到三星的Daniel餐廳。米其林在今年對他的敘述裡說:「快,不許想太多,紐約最好的餐廳是哪家?如果你問許多曼哈坦人(Manhattanites, 還不是New Yorker咧,好欠揍),Daniel 應該會出現在許多人腦海裡。」

但妙的是米其林從登陸紐約直到第五年才給他三顆星,豈不公然與紐約老饕們為敵?

坦白說我不是太意外,Daniel的食物"在紐約"要拿三星是一點問題也沒有的,問題出在服務的細緻和穩定度上,實在需要更費心才是。而這點可能的原因是他的規模太大(滿坐大約140人),以致於難以掌控。我目前為止在兩年內去了三次,以服務而言是一勝一敗一持平---持平那次是去採訪的,所以不計。前天小阿姨去吃了一次,聽到那服務細節也是令我搖頭:沒有馬上為女士拿凳子放提包、牛肉熟度與客人指定的差太遠、用餐接近尾聲(6點吃到11點半)時竟逕自送上帳單來!

這完全不是間三星餐廳該有的服務水準,我遇過的那次敗蹟(2008年10月)就別提了,其實大部份時間都很不錯,可惜有一個印度裔的資深侍者態度傲慢,我們只好被迫給了很謙卑的小費,就連我覺得很不錯的那回(2009年12月)也是有待改進,一位顯然像是實習生的女侍負責上麵包,緊張異常,六種麵包的口味介紹像連珠砲似的一口氣射完,連我都糊塗了,最扯的是在座另一位客人從化妝室回來之後她並沒有再介紹一次麵包口味,就直接問那位客人要什麼,待我提醒說這客人剛才沒聽到你的介紹,才回過神用連發模式補打了一彈匣。妙的是之後她再上第二輪麵包時就放鬆多了,還能開玩笑,簡直像換了一個人,或許帶他的師傅有把她拉過去面授機宜一番吧。

我記得Daniel的公關曾告訴我,法國許多餐廳會把人送來他們這裡做實習,因為Daniel的規模比巴黎許多一流餐廳大,如果真是這樣我只能說這些法國同行真賊,標準的以鄰為壑啊。

明晚要再去用餐,到時再看看會遇到什麼吧。

另一件事情是有關Queens的泰國菜 Sripraphai,上次去是感恩節前後,吃得我火冒三丈,首先是餐廳空間變大了一倍(把隔壁打通),但顯然人力不敷規模所需,所以各桌等待時間拖得很長,而且侍者的服務實在非常脫線,點的菜賣完了到吃了一半大家還在等的時候才來告知,另外我總覺得他家的菜,份量變小,而且味道變得沒以前過癮,果不其然,2010最新的米其林指南上,Sripraphai原本享有的 Bib Gourmand 輪胎人推薦被拿掉了,米其林說"隨著空間變大,來的西方客人變多,sripraphai 是否因此在口味上有所讓步(沒那麼嗆)了呢?的確是有的!但即使品質降低,他仍舊是最受歡迎的泰國菜餐廳"

我看了不禁鼓掌叫好,這也証明他們真的有在做事,隨時更新對餐廳的評價。

今年的米其林紐約指南又做了一些更動,這是拿到書以後才發現的,首先是多了一個新的symbol,標示出特別提供小皿料理(類似tapas那樣)的餐廳,另外星級餐廳的介紹裡取消獨立出來的招牌菜色欄,我覺得也比較不那麼僵硬。還有一大改變是把索引放到最後,這裡的索引包括三、二、一星級餐廳、早餐店索引、25元以下餐廳索引、按字母排序的餐廳索引、按料理種類的索引,但坦白說我覺得這些非常實用,放前面沒什麼不好啊,不知道移到後面的考量為何。

另一個令我相信/認同米其林紐約版評價的,是他對一些餐廳的評等與我的期待相符,例如Alain Ducasse 的 Adour 只拿一星,我曾經很欣賞的
Allan & Delancy 在主廚 Neil Furgeson 被換掉之後的被拿掉唯一的星星(新的菜單看了就不會讓人想要吃啊),都是我覺得合情合理的決定。另外A Voce 拿到他們的第一顆星,我也覺得很恰當,我們跨年是在那裡過的,在那樣的日子裡菜肴竟還表現的可圈可點,新任主廚 Missy Robinson 很有兩把刷子,拿一星並不為過。

我現在唯一好奇的是 Eleven Madison Park,紐約時報給了四星的最高評價,在米其林上卻只有一顆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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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29日星期二

舊天堂樂園

如果可以的話,以後我不想在耶誕/新年假期間工作了。

去年因為要趕進度,另外為了回台過農曆年兼辦簽証,所以留守實驗室,想說大家都放假了應該不用再跟人家搶機器或者在該睡覺的時間去無塵室了吧?誰知道24號當天一台濺鍍機就被我玩壞了,算了這去年寫過不提也罷。

今年依然要趕進度,老闆大概覺得我們之前有了突破之後太過鬆懈,得"keep the momentum",所以轉寄了一封email,原來有人密報中西部某知名大學某實驗室(PI是某國家科學院院士)也在嚐試我們的工作,信的末尾是:come on guys, let's speed up, we are very close!

總之大家都走光了,剩我跟Michele留守,跟去年一模一樣。我因為大雪被關在家中好一陣了,接著又隨W的家人去紐約玩耍,整個人進入冬眠狀態,回到學校只剩幾張黃面孔在遊蕩,好哀悽,真的,明年不這樣玩了,跟著大家一起出去輕鬆三個禮拜再回來吧。

昨天(12/27)是after holiday sale的第二天,該不該去湊熱鬧令我很是躊躇,猶記得上週W在outlet急電說Burberry有批牛角扣外套好便宜的,這種單穿套件兩相宜而且在美東實用無比的好衣物實在不該放過。但那時覺得還好嘛,直到去了紐約一趟,我身著C網友口中黃金聖衣級的spyder(去年妹妹不知為何發了瘋似的幫我狂買這家的禦寒衣物、配件),走在從頭到腳一身黑,材質非毛即呢的紐約客中間,忽然覺得好冷好孤單,真的感覺就差一頂B字當頭RedSox棒球帽便足以被彭博市長列為不受歡迎人物的樣子。所以,我決定今冬的補強計畫著重在這一項…好吧或許再加一雙皮鞋。

可是Wrentham Premium outlet的coupon說什麼就是印不出來,outlet週日只開到晚上七點時間所剩不多了,另外想也知道這天會人擠人,還是改天吧,不過這一切有可能只是藉口,因為我發現如今好像不太能一個人買衣服,要嘛有W傍身(她在outlet會表現出異常的精明機敏,不愧是商學院出身),不然就要有妹妹還是母親陪著,真是活回去了。

另一件愈發少一個人做的事是看電影,唉,那個國三時和同學窩在MTV的孩子長大之後怎麼啦?所以我決定鼓起勇氣去看場電影,雖說netflix便宜又方便,但終究像餐廳外帶一樣,吃起來味道不一樣啦。

現在人在美屬xxx群島潛水的Ed跟我說市中心有家戲院超棒,有了他就可以暫時忘卻加州的陽光,我心想聽你在胡扯,當我沒晒過太陽啊。不過去試試也好,摸著良心說,波士頓我跟他不熟,因為平常活動都在河的這一邊,而以開車而論的話,我對紐約的熟稔程度較之波士頓市中心,差距應該像中央公園與Boston Common之間一樣。

看了一下google map我決定步行前往,天氣不錯而且太陽還未下山,前天為了完成Charlie Trotter's的文章關在家中一整天,人都要變醬菜了,可是就算是我阿媽醃菜脯也得拿出來晒晒太陽的。

因為時間的關係我選擇福爾摩斯,市中心的戲院很那個,只有週四才有學生票賣,但什麼學生週四白天出來看啊?付了11元買票之後去四週逛逛,發現一家叫Brattlebookstore的店,賣舊書古書的,今天沒開,但外牆很有趣,下次再來看看。

電影好看,好看的原因在於他的速度感,此外那個剛完成工業化、都市化的倫敦拍的極有味道。但享受這部片首先你得拋棄固有對福爾摩斯與華生醫生的想像,那麼兩個男主角便都演的棒極了。中年的小勞伯道尼實在有魅力,在開演前的預告時間恰巧看了鋼鐵人第二集的預告,也是那味道,我決定去租第一集回來看了。現在的他好似全盛時期的Al Pacino,但少了點神經質與乖戾感,比較可親一些。我覺得人在不同時期會欣賞不同類型的吊兒啷噹(還是只有我這樣?),有令狐沖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無畏型,有天才雷普利裡Jude Law飾演的那種富家公子的,有前幾年修葛蘭那種書念太而故意裝傻的犬儒型的,但總之現在我最心儀的小勞伯道尼這個調調,還不知道怎麼界定,但我想與「中年」這關鍵字脫不了關係。對了兩位男主角(我不覺得Jude Law算配角)的衣飾實在吸引人,無論質地和款式,襯託主人翁來都無懈可擊。

故事的內容還行,推理和破案的過程倒不是重點,反正福爾摩斯系列不要求讀者動腦,雖說依然強調邏輯推理與線索的彙集,與冷硬派偵探小說還是不一樣,而這倒也呼應了電影裡,那個作為工業、科學革命火車頭的倫敦所籠罩的理性崇拜氛圍,而無巧不巧,電影裡的反派正是施行黑魔法祕教首領。電影的結果自然是代表理性的福爾摩斯勝利,甚至所謂的black magic也不過是一些利用科學與工具理性的巧門罷了。這麼看來真能擊倒福摩爾斯的,依舊是女配角Rachel McAdams所帶來的迷情亂意,非常老套沒錯,另外續集的浮筆---不是伏,太明顯了連今泉慎太郎也看得出來---也在她身上。

http://www.youtube.com/watch?v=QUQbmFAE5WI (預告)

雖然美國的影評給他普遍不佳的分數,但誰會在乎呢,至少第一週票房看來不沒人在鳥評論。哦對了開演前我看了大約二十分鐘預告,珍尼佛安尼斯頓、約翰屈伏塔與羅賓威廉斯、約翰庫薩克、布魯斯威利都有新片,坦白說這樣一連串看下來有一種連續吃Applebee、TGI Friday、Red lobster、Chilli's的感覺,連笑點都令人反胃了。不過,誰知道,搞不好裡面會有我喜歡的片子。

至少有一部片我一定要去看,感覺超棒的啊!

http://www.youtube.com/watch?v=y_5_lzags3I

http://www.nine-movie.com/#/home-page

Just look at the Cast, or Castress…or whatever

…晚餐吃蝦子過敏的紅腫終於消退,我可以去睡,為了不去抓我強迫自己雙手不離鍵盤,打了這麼多真過意不去。

~不要停

2009年12月26日星期六

OL 愛吃漢飽包


W的妹妹來美國玩耍,她說想吃漢堡,真令人欣慰。

空氣冰冷,六十年來最大一場暴風雪的融冰才剛開始。從旅館所在的52街步行到56街,跨過第六大道繞行卡內基音樂廳的背後,再進到Le Parker Meridian飯店時我愣了一下,光這低調但不掩氣度的Lobby和旅館位置就讓人覺得不俗,三個人像被縮小擺進一件義大利進口傢俱似的。

經過第一張前檯會見到人龍尾巴橫在大廳正中央,順著看過去他們會延伸進布幔裡,沒有招牌告訴你這些人在排什麼,惟有向左轉加入行列時才會見著一個漢堡狀的霓虹燈在深處亮著,不閃鑠。

排進門後像進入另一個世界,廉價的桌椅,塗鴉的牆壁,當然也少不了電影海報。擁擠、嘈雜,沒人帶位,想坐著吃就自己搶,而且要有兩人強坐四人位子的心理質素,吃完記得要自己收拾,不然外帶好了。收銀檯前有個看起來不曉得算不算隊伍的人群,輪到你時請儘速報上要點的東西,否則會被趕到隊伍後頭,記得聲音要大,語氣請務必堅定,因為替你點餐的黑妞心不在焉又背對著油煙鼎沸的廚房,要一邊調整內衣肩帶並且還很故意地擺弄一下你面前的賽錢箱,看看四週你寧可信其有的投了兩美元進去,唯恐好不容易點到的東西待會兒消失在人來人往的輪迴裡。

這就是Burger Joint,時髦飯店開來賣漢堡的,因為夠低調,夠草根,所以夠時髦。

吃什麼?當然是漢堡($7.5)或起士漢堡($6),可以加料(總價都變$8)生菜、蕃茄、洋蔥、醃瓜、蕃茄醬、美奶茲,如果不知怎麼選就全加吧,直接說"the works",總之會比素顏漢堡好吃---但我前面那人就那樣叫,算了這是紐約,都市人的想法我們不會懂的。最後指明熟度,跟你喜歡的牛排一樣。薯條是麥當勞粗細的,不帶皮,但還是好吃,沾不沾蕃茄醬都行,我後悔只點了一份($4)。

可以喝可樂、汽水,也有Samuel Adams啤酒。紅酒?你在開玩笑吧,但還真有,牌子上寫$5,不曉得是一瓶還是一杯。不然就點杯奶昔吧,只有經典口味:草莓、香草、巧克力,我們選了最後一種,這可不見得是小孩的玩意兒,就抱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心情狠下心點來配漢堡與炸薯條,你不會後悔的,大不了晚上去爬帝國大廈,他開到凌晨兩點。

漢堡好吃嗎?好吃。薯條好吃嗎?也好吃。

怎樣好吃?就像漢堡薯條該有的好吃那樣好吃啊!

這要我怎麼回答呢,這東西不是讓你拿來分析的啦,用雙手拿起來啃一口再抓把薯條把他們從喉頭推下去就對了。當牛肉、麵包、洋蔥、美乃茲旗鼓相當,煎肉餅、炸薯條和冰奶昔的溫度正確時,你不會分心去搞美食作家搖頭晃腦那一套的(煩不煩啊)---更甭提拍照,何況有圖還是沒有真相,你得自己去吃,哪怕光用聞的都比較強。



(這是medium well的,電視機前的觀眾不要學,還是點medium的就好)

總之要看更好的圖這裡有
http://www.flickr.com/photos/59445098@N00/sets/72157600223098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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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25日星期五

祝大家耶誕/新年/行憲/兌現(支票)愉快

(紐約自然史博物館今年的折紙耶誕樹,連水母都折得出來超炫的,這博物館我第一次去,就是博物館驚魂夜第一集的所在,很棒的博物館,令我不得不再一次羨慕美國長大的孩子)

一年又要過了,謝謝所有來這裡哈啦過的朋友們。話不多說,版主吃完飯得要去趕稿了,總不能拖稿拖過年啊。

對了,下面是平安夜小餐的主菜,本來想做伯爵茶Souffle看看,但想想孤身一人,算了…souffle這東西吃不完不能放啊。

烤春雞配杏鮑菇與姬松茸(就是台灣稱巴西蘑菇的養生食品,我覺得他味道跟乾的牛肝菇還有點像,所以常拿來做菜) 醬汁是 au jus。佐餐酒: 2005 Chateau de Chorey, Chorey-les-Beaunes,滿容易喝的,配家常菜挺好,可惜盤子太小了,呃,或者說一個人吃這樣有點太多了…


左邊是高雄帕莎迪娜的桂圓核桃麵包,感謝台灣鄉親不辭辛苦地總是幫我帶來,實在是款好麵包。讓人百吃不厭,完全不輸紐約三星級餐廳自家烤的,與這烤雞味道很搭,要是能有Romanee來配應該會更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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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13日星期日

好棒的訪問



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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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8日星期二

有熊事

拿到一本書,西西的「縫熊志」,發現W說的一點兒也不錯,真是今年看過最棒的中文書了!

我還記得西西的書是高中死黨ETE推薦我看的,要吊膚淺的書袋的話,我們可以說ete是法文裡的夏天,這就難怪他會迷上不少名字裡帶夏的詩人了,唯一的問題是他似乎不說法語,但那不重要。大學聯考之後的夏天,放榜之後我們各奔前程,嗯,應該說是夏天的尾聲、我們被愚蠢的國軍從成功嶺釋放出來之後,就常在家爆電話聊到天亮。

西西的小說我有一大半是這樣在話筒的這一端聽他唸完的,通常是類似這樣的開頭:「天啊,西西真是太強了,我一定要唸給你聽…」然後便淘淘不絕地唸完了「鬍子有臉」、「感冒」、「像我這樣一個女子」等等。只是從「哀悼乳房」之後我就少讀她了,在這裡的書架上還有一本「白髮阿娥」,這幾天重拾起來隨興讀讀,那也是因為「縫熊志」的緣故。

書的介紹在這裡,用不著我來講,買來看就是了。

我最喜歡的自然是「中國古代服飾熊系列」,裡面的人物原型---不是指熊本身---我無一不愛,更精確的說,他們每個人(熊)的故事我都愛看。巧的是今天蘋果日報裡張大春寫了篇文章"檢討"這次的執政黨,提到呂氏春秋和列子上的故事,對照那個被檢討的對象,我忽然發現一件事。

對於中國文化的想像,自己傾心的人與故事總是出現在某個時代之前,從那之後就難有發自心底的共鳴或親近感,到了近代,就更只剩下抗拒甚至逃避了。這是純粹因為距離產生的美感嗎?還是有某些本質上的因素呢?

那些令我饒富興味地讀著,能夠充份享受一個又一個好故事,見識到有血肉氣力人物的時代,大概就止於唐代。呂氏春秋,列子,莊子,世說新語這些書裡的故事真是好看、有趣,並且充滿想像,人物呢,哪怕是被當成反面教材的傢伙也還有喜感與可愛之處。反之從那之後,感覺整個文化創意產業似乎就從「牛市」步入「熊市」,而中國人所有為人詬病的民族性或某種無以名之的遲滯感、陳腐氣,也都燦然具備至今了。

你看即使是像蘇軾這樣,寫出「赤壁賦」或「定風波」的人物,還不是因為當官失敗才跑去經營他旅遊生活玩家的營生,且即使如此仍不時講些「但願生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之類的酸話。

這或許是每個文化難以避免的宿命,經過一番攪動之後那些懸浮的東西終究會結晶、沉澱,運氣不好的話便開始發臭。拿中西方的歷史對照來看其實軌跡並沒什麼不同,而西方較幸運的是又經歷了文藝復興、啟蒙運動、工業與科學革命,讓人心重新鼓舞出生氣來,我猜這也是從某個時代之後西方的作品對我來說顯得較好看的原因吧。

寫這些其實沒有什麼,充其量是重新確認一下自我認識而已。

真正的原因是我需要從Charlie Trotter的文章裡跳出來調劑一下,不知道為何這篇寫來好吃力,大概是老了。

~不要停